書社關門已經是晚間了，李望軒和陸青生二人清點今日賣出去的報社。李望軒看到最後的數字時，眉頭擰得死緊，幾乎能夾住一隻蒼蠅。
“幾十份！攏共就幾十份！”他猛地停下動作，聲音忍不住拔高“三百多份印出來，堆在那兒跟小山似的，結果呢？第一天才就這麼幾份。”
那摞沒賣出去的報紙堆在牆角，每一張都散發著新鮮的油墨氣息。
陸青生坐在他對麵，他動作從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急什麼？”，他看了一眼喜怒形於色的李望軒。“釣魚還得先打窩呢。窩子打好了，耐心等，魚兒自然會來。”
“我們這是新報，總得讓人知道，讓讀書的認字的品一品滋味不是？”他這話說完，李望軒還是有些不服，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打窩？”李望軒實在不耐煩這種長時間的等待，他想看到的教下去就會有結果。他本是意氣風發的覺得華夏的東西，傾銷出去怎麼說也有一兩百人，結果這才幾十份。
“他們還不習慣了。”秦宛白抬手看了一眼焦急的李望軒，她在整理名冊，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麵前的其餘人“我這邊發現了新的苗頭？”
“什麼苗頭？”李望軒的火氣有點大，說話有些衝。陸青生和蓋元霜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去勸。
張璿把李望軒放這來，就是為了磨礪一下他這衝動的性格的。而且李望軒之前看到陸青生和蓋元霜都去大雍朝堂露臉了，心裡麵難免有些不平衡。比起這書社有些磨人的工作，他更想要的是一錘定音。
“城南侍郎府上的管事娘子訂了一份，還有東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內宅…也差人來要了。都是女眷打發人來的。”秦宛白認真的說道“我這邊數了數，有個六七位。”
“後宅？”蓋元霜聽出了言外之意“對啊，後宅…也是沃土啊。”
大雍的識字率在那裡，縱然是白話文，不認識字就是不認識字。但有一點是，這裡是京都，京都不少女眷都是官家的小姐夫人了。“雨晴，宛白，我們下一期可以專門做一個女性版塊。”蓋元霜頓時有了主意，她畢竟是主編身份，對於報紙的刊定可是有審稿的權力。
“對了，張隊前天給大雍帝皇送了些東西，我看了一下，是煙酒和一個鋼筆禮盒。”陸青生突然插了一句。
“嘿！”坐在窗邊能被說成毫無坐相的馮羨之，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我說呢！不愧是老張！我還以為老張真的不管了，讓我們自負盈虧，還給我們要求，要求我們一個月內，書社買報紙的錢必須用華夏幣了，沒想到張隊長這手真是絕了。”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促狹和佩服“我們書社還沒開張，她就已經托人給宮裡那位送了個鋼筆禮盒？這見縫插針、順杆爬的本事，嘖嘖嘖，我是服了。”
“這下可好，之後宣傳我們可以直接掛個帝皇禦用同款的幌子出去吆喝了？這招牌，夠不夠響亮？夠不夠硬？”
張璿其實有提點他們的，報紙不一定賺錢，但可以在文具上動心思。上中下的錢都可以賺，等這些人習慣了華夏的文具，來這裡買墨水，買紙張的時候，少了不看幾眼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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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禦用？”方雨晴剛整理完一疊讀者來稿，聞言抬起頭，帶著點好奇和探究，“說起來，我前兒去送稿子，看她案頭也攤著稿紙，像是在寫什麼。”
李望軒正被帝皇禦用四個字噎得不知該氣還是該笑，聽到這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得了吧，我們老張能寫什麼？我現在感覺，她出口就是申論。她能寫什麼？寫她在大雍的那些經曆？”
方雨晴搖搖頭，無奈開口“誰知道呢，我當時就是好奇的順口問了一嘴。畢竟張隊的忙是肉眼可見的，我沒想到她還能抽空寫稿。”
“隻說是拿明華殿下當個模版，還說什麼……”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憶張璿的原話“她寫這個故事，不指望人看了立刻就能脫胎換骨，但總得知道自己學會思考，知道想要什麼，身處在一個什麼樣子的環境，才能掙紮出來。”
“說後宅那些夫人，能夠做到夫人外交，本質上對於政經法都有一定的看法，隻是她們缺少一個舒展才華的渠道。”
“這個渠道，華夏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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