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姝這才像是從一場深沉的夢境中被喚醒，她慌忙合上報紙，動作快得有些倉促，臉頰上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淡的紅暈，不知是因為看得入神，還是因為自己方才的失態。
她站起身，低低應了一聲：“是，娘。”
她小心地拿起那份報紙，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走到父親身邊。她看著父親，聲音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藏著一絲難以按捺的渴望：“父親，”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女兒聽說……下周第二期報刊發行時，會評選投稿文章的前三名？而且……”她的聲音更輕了，幾乎帶著點夢幻般的憧憬。“那位寫故事的張賓君……會親自到場為報社剪彩？”
徐夫子有些意外地看著女兒。印象中，這個女兒總是安靜的，像角落裡一株默默生長的玉蘭，很少主動詢問外麵的事，更遑論對某個寫故事的產生如此明確的興趣。
他放下茶碗，仔細端詳著女兒眼中那簇跳動的陌生的火焰，心中掠過一絲訝異和觸動。他緩緩點頭應下了女兒所言：“嗯，是這麼傳的。”
徐靜姝得了肯定的答複，眼中那團光更亮了。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捧著那份報紙，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對著父親和母親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腳步輕快地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背影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靈。
徐夫子望著女兒消失在門簾後的身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他重新拿起那份被女兒小心放下的報紙，手指撫過女兒剛才專注閱讀的那一版故事。最終無聲地歎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華夏報刊的事情，並非一家之言在討論。第二日徐夫子去書院的時候，就看著他那群學生圍著報刊在議論紛紛。
有認同的自然便有言不妥的，有揣測那郎中故事的，便有人為結局續尾的。
等著徐夫子告知上課，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座位上。可看那樣子，卻是誰也不服誰。
這份報紙自然不止是這些學生在讀，連宮內張璿都塞入了一封。
張璿今日進了宮，是因為貴妃邀請的。張璿自然應身前往，去的時候貴妃已經補好水果點心，就等著張璿落座。
二人稍微行禮，貴妃便沒了在人前那般端著，而是看著張璿問道“我兒可好？”
“殿下的信件，璿從未私藏過一二。”張璿對上貴妃那雙急切的雙眼，麵前的女子保養得宜，甚至堪稱一句明豔大美人，明華相貌都不如她。可張璿看到的是，麵前貴妃對女兒的思念。
“她從未一人離我這麼久。”貴妃有些擔憂，半晌之後，忍不住開口道“難道，真要學那些勞模子，才能，才能叫她開心嗎？”貴妃不是不懂，而是母愛萬千種，舍不得明華吃苦，便是其中一種。
“娘娘，明華在為自己而活。昭，其誌昭昭，多美好的詞。”張璿笑道，可貴妃臉上還有些惶惶。
她想要女兒回來，又怕女兒回來，等女兒回來就不是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左右什麼了。
“我知道。”貴妃喃喃自語道“明華我兒有萬鈞之誌。”她又忍不住看向麵前的張璿，不知是怒是恨是怨還是喜。
“她同我說，你看見她了。”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她不必做大雍的明華，做母妃的明華，做父皇的明華，而是做慕容昭自己。”
“所以，我為她寫了篇故事。”張璿說著，將手中的文稿推到貴妃的麵前，一解貴妃相思之苦。
貴妃一把拿過，她顫抖著手掌捧著這些文稿，一字一句的讀了下去，半晌後忍不住看著張璿，聲音多了幾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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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給她造勢？”她像是一隻護犢子的母獸，想要撕碎對於女兒可能有任何傷害的人，哪怕這個人她動不了。
“怎麼能說是造勢了？公主是公卿之主，天下女子學習的典範。”張璿的聲音含笑，絲毫沒有對麵前半分的懼意。
“說的好聽，你想讓天下人學什麼？學她的離經叛道，天下人會對她口誅筆伐！”貴妃站起身來逼近麵前的張璿，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的明華，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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