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泰在帥帳裡轉了第三圈的時候，才聽到外麵掀起的簾帳和腳步聲。
“她這幾日都在乾什麼？”他頭也沒抬的問著剛剛進來的韓駿，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懟之情。
韓駿垂手站在帳門旁，他低頭就能看到腰上那塊有些稚氣的玉牌，是小時候的慕容昭送給他的。如今如讓他如鯁在喉，叫韓家成了笑話。。
“還是泡在操練場，跟那些泥腿子一起跑圈。”韓駿開口，語氣是藏不住的擔憂，這和他們想的不一樣。“也不知道那學的，籠絡人心倒是有一套。”
他們當然是不安的，畢竟韓駿以為慕容昭會嚴查賬本，把這件事攪亂。到時候他們可以坐在後麵收割一群想渾水摸魚的家夥，可偏偏，慕容昭沒有妄動。
“父親，您知道的，現在就怕她不折騰。她折騰得越狠，越容易翻船。這些底層泥腿子，你給點好處就能跟你走？都是些有奶便是娘的貨，真翻了船，第一個賣她的就是這幫人。”
“可您看她做的是什麼事情？訓練那些泥腿子？我聽說了，她現在找了幾個懷才不遇的，也沒有許諾什麼好處，隻是隨意問問。這態度……不簡單！”
韓泰看了一眼韓駿哼道“這就坐不住了？”
到底是老狐狸，占據西北久了，早有自己的想法。“她剛拿沙裡鷹立了威，又靠著那點歪門邪道收了人心，現在正是飄的時候。飄得越高，摔得越重。”
“就等著，等她撞了南牆，她就知道，西北這灘水，不是她一個小姑娘家趟得平的。”
韓駿皺著眉點頭：“兒子也是這麼想的。就是怕軍營裡麵那幾個心不齊的，回頭真要是成事了，我……”
“急什麼。”韓泰打斷他“那幾個，翻不了天。真要是他們敢反水，那天亮之前，他的人頭就得掛在轅門外。”
“現在要沉住氣，除了韓家軍那些個心腹，其他人的訓練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些苦出身的，哪個不是滿身爛賬，拉出去剿匪，死在馬匪刀下，正好給咱們省了糧。”
韓駿緊繃的情緒這才鬆了點，對著韓泰躬身道：“還是父親想得通透。兒子這就去盯著，有動靜馬上報過來。”
“等等。”韓泰叫住他，“去叫軍需官把那半車新茶給我送偏帳去，她年紀輕，我們這當舅舅的，當臣下的該有的禮數不能差，別落個容不下人的話柄。”
韓駿應了聲，掀帳簾出去的時候，幾個站崗的老兵靠在樹乾上打盹，見了他連忙挺直腰杆。
韓駿忍不住皺了眉眼，但也沒說什麼，西北軍的問題可不止這一點。
慕容昭這日剛跟著隊伍跑完五裡地，汗透了戎裝，回到偏帳剛換了件衣服，心腹就捧著個油布包進來。
“殿下，華夏那邊情報送來了，跟青珠土司遞的對得上，北山那三個馬匪窩，確實跟蠻子有勾結，每月都給蠻子送鹽，還幫著蠻子探邊軍的布防。”
慕容昭哦了一聲，將擦汗的巾布搭在肩上，湊過去打開油布包，裡麵是一張手繪的地形圖，密密麻麻標著崗哨位置，藏糧點，甚至連匪首睡覺偏哪頭睡都標得清清楚楚，她指尖點著山坳裡那個紅圈。
“這裡說藏了蠻子的密使？”
心腹開口道：“情報上這麼寫的，說半個月前剛換的人，還帶著三匹駿馬，都是關外的好馬。”
心腹說到這裡，忍不住眼睛瞟了瞟慕容昭，最後開口道：“殿下，您跟張賓君那麼好，這點情報還需要花錢買？咱們大雍這邊，青珠土司已經給了線報，哪用得著再破費。”
慕容昭抬頭看他，沒說什麼。隻是將兩張圖疊在一起，就能看出青珠和華夏的不同來。
“青珠土司是西北這裡的人，她雖然清楚，但畫出的地形圖也會有所晦澀。不能指望她的地形圖完全準確，但華夏不一樣。”慕容昭開口，華夏從進入西北的第一天就開始準備。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萬一了？
心腹還是不解：“可張賓君是您老師啊，老師幫學生，哪還用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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