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被掀開，幾個千戶魚貫而入。
韓四虎嗓門最大，知道這位殿下不搞虛的一進來就嚷：“殿下，啥時候動手？弟兄們手都癢了！”
其餘幾人，也是忍不住觀望，目光落在了慕容昭的身上。
“我知道諸位苦馬匪久已，疑心孤隻是說說。”她的話輕描淡寫的戳破了這幾日訓練時候的一些風言風語，幾個千戶的目光隱晦，但意思卻是在那。
慕容昭拿了圖前來，放在他們麵前，語氣卻沒有半點繞彎子“你們先看看這是什麼。”
“這是……”其中一個千戶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上麵標標點點的，顯然是要剿滅幾個馬匪的巢穴。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又有一個性格稍微暴躁的湊上前來，雖然不認字，但還是看得起地圖那些山溝溝的。
“這是我多方獲得的馬匪情報，交叉驗證後，可行度在至少有八成。”慕容昭開口道“你們跟著本宮，是賣命。後日合圍北山三寨，是硬仗。馬匪凶悍，又有蠻子密使坐鎮，不容有失。”
“孤自然不能拿你們的命投入進去，適才晚了幾日。加上軍中整肅，縱然是底層士兵，也是誰誰誰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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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說的大大方方，哪怕是對公主有幾分觀望的瘦高個千戶，此刻心中都有些動容了。
“叫你們來，一是為了此事。而是也是為了裝備和軍需。”慕容昭說著，讓心腹給幾人搬馬紮坐下。
“庫明細？”韓四虎大大咧咧一揮手，“殿下放心，俺們營裡的家夥什，砍幾個毛賊足夠了！”
慕容昭沒接話，目光轉向負責後勤的軍需官劉主簿，此刻正垂手站在角落，眼神閃爍。
慕容昭直接點名道：“劉主簿，把各營上報的甲胄，兵刃，弓弩損耗清單，還有本次剿匪的申領單、庫房撥付記錄，都拿來，當眾念一念，對一對。打仗不是兒戲，差一件甲，少一把刀，都可能多死幾個弟兄。”
其餘人聽著也是紛紛點頭，心中暗道這位公主年輕，做事卻是周全穩妥。
但劉主簿聽道這裡，確是臉色微變，麵上強顏歡笑道道：“殿下，這些都是例行文書，瑣碎得很，何必耽誤千戶大人們的時間？庫房都是按規矩撥付的，絕無短缺……”
“讓你拿，你就拿。”慕容昭聲音裡麵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心腹早已會意，將一摞厚厚的賬冊捧到劉主簿麵前。
劉主簿額頭見汗，隻得硬著頭皮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念道：“韓四虎營，申領環鎖甲五十副，皮甲一百副，長刀一百二十把，長槍一百五十杆，步弓三十張，箭矢一千支……”他念得飛快，含糊不清。
“等等！”慕容昭打斷他“劉主簿，念清楚些，撥付了多少，損耗了多少，現存多少，一筆一筆對。”
劉主簿咽了口唾沫，可放慢速度了，但聲音忍不住有些發顫：“申領…環鎖甲五十副…庫房…庫房撥付…四十副…損耗…損耗登記十副…現存三十副……”
韓四虎原本沒在意，聽到這裡，眼睛猛地瞪圓：“等等！俺啥時候損耗了十副環鎖甲？上月操練就壞了兩副，還是俺親自送去庫房修的！庫房撥四十副？俺營裡現在能用的環鎖甲，滿打滿算就二十五副！那多出來的五副損耗，你給俺吃了？！”他猛地站起來，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
劉主簿嚇得一哆嗦，忙道：“韓千戶息怒！這…這賬上就是這麼記的…許是…許是下麵人登記有誤…”
“有誤？”一直沉默的趙石頭突然開口“劉主簿，我營申領皮甲八十副，庫房撥付六十副，損耗登記十五副？”
“可我營中上月隻有一次小規模剿匪，隻損毀皮甲三副，其餘皆在。撥付的六十副，實際隻有五十五副，其中還有七副是破舊不堪勉強修補的。這賬，怎麼圓的？”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劉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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