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的時候,進攻開始了。韓四虎帶著他那營人打頭陣,沿著山路摸上去,先摸了崗哨,一刀一個,沒發出半點聲音。
摸到第一道寨門的時候,被匪哨發現了,哨子一吹,寨子裡瞬間亂了起來,火把亮起,箭雨往下射。
韓四虎早有準備,讓人抬著盾牌往上衝,喊著:“弟兄們!報仇的時候到了!衝進去!宰了這群狗娘養的!”
寨牆上的馬匪往下扔石頭,滾木,砸得盾牌砰砰響,士兵們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往前推。慕容昭站在半山腰一塊巨石上,舉著望遠鏡看著,身邊親兵隨時通報戰況。
“殿下,韓千戶已經攻進第一道寨門了!”
“趙千戶拿下左峰了,斃了匪首二當家!”
慕容昭點著頭,放下望遠鏡,對身邊傳令兵說:“告訴王老五,左峰是他們的藏糧洞,別讓他們燒糧。”
藏糧洞在山坳裡,馬匪把搶來的糧食都存在那兒,王老五帶著人往上攻,剛到半山腰,就遇上了埋伏,箭雨從樹林裡飛出來,當場傷了十幾個。王老五急了,讓人對著樹林放箭,喊著:“狗日的!出來!跟你爺爺拚了!”
慕容昭在望遠鏡裡看得清楚,埋伏的馬匪不過二十多個人,是想把王老五拖住,讓主匪從密道跑。她拿起望遠鏡,對身邊親兵說:“去通知一下華夏的兩位班長,說土耗子要溜。”
“是!”親衛連忙拿了慕容昭的令去找守著最後關卡的華夏士兵。
一旁的韓家親信有些看不下去的提議道“殿下,那華夏畢竟是外族兵馬,豈能取信於他們?”
這話是有幾分道理,或者說在韓家的西北軍營裡麵,從來是有幾分道理的。
外族是外族,大雍人是大雍人。
“請華夏外援是孤花了金銀。”慕容昭說的磊落,目光落在了說話的那人上“你有多久沒有回家看看?”
那韓家親信沉默,半晌後開口道“公主提這事做甚?”他對於麵前的公主殿下多少有些防備,畢竟在韓家那裡,公主殿下是被華夏人帶壞了,年輕氣盛,不懂西北的這些規矩。
而他是幫著韓將軍,提點公主,以免公主走錯了路。
“你看到了華夏士兵的武器了嗎?”慕容昭卻帶著閒談的閒氣,叫韓家親信忍不住撇了撇嘴,那意思是不信。
“如果我說,他們的武器,你們根本不會用,你當如何?”這話落下,那韓家親信不滿道。
“怎麼可能,不過是個奇怪的黑棍子,雖然少見,如何不能用。”這位韓家親信大抵是讀了書的,對於華夏的武器看不出名堂來,最終歸結於奇技淫巧。
不過,結構的確有些像是火銃,鳥銃。
慕容昭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為什麼給韓家賣命。”這句話叫韓家親信說不出話來。慕容昭卻仿佛自言自語道“我看你也是讀過書,識過字的,做什麼不好,為什麼選擇當兵了。”
“殿下這話說的,我若不是軍戶,又能當什麼?”他的語氣之中帶著些許唏噓抱怨。但似乎又覺得自己這麼說不妥,連忙拱手道歉道“是屬下口不擇言,殿下莫怪。”
“無妨。”慕容昭看向他,目光卻是如此的磊落“孤從前也不知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未來又是如何模樣。”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微微喟歎“如今,孤知曉了。”
韓家心腹沉默,不敢接麵前慕容昭的話頭,慕容昭也不需要他接。
“這西北三府,孤要滅土匪,驅惡蠻,清理三府腐朽。”
“才好叫百姓,有個活路。”她說的沉重,韓家心腹心中想說這是癡心妄想。
但看著公主不顧危險親自督戰,為幾個千戶批下那些武器裝備,若是說不動容那是假的。
何況,公主排兵布陣之前,也考慮到各方人馬調度,性格,吃喝嚼用等等。安排的人手,都是適合對方,安排之後不輕易插手,紙上談兵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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