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簽證通道的隊伍裡，馬庫斯前麵還有七八個人等待檢查。
他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踏上異國的土地，對什麼都感覺到新鮮。
入境大廳的氣派讓他咂舌——比芝加哥的機場還要乾淨敞亮，地麵都能當鏡子使。
輪到他時，深吸一口氣，趕忙把護照和入境卡遞進窗口。
海關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筆挺的海關製服，接過護照翻開，目光掃過照片，又看了看馬庫斯的臉。
然後動作停頓了下來，目光在護照上的國籍欄——鷹醬——和特征之間來回看了一眼。
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按下一個號碼，“主任，六號窗口，請過來一下。”
聲音雖然很輕，但馬庫斯還是聽見了，皺了皺眉，但沒太在意，他想也許隻是例行公事。
聽到呼叫，兩分鐘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過來，是當班的值班主任，姓劉。
劉主任接過護照，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馬庫斯幾秒，然後湊到工作人員耳邊說了幾句話，年輕海關人員點了點頭。
劉主任轉向馬庫斯，臉上掛著微笑，“馬庫斯先生，您好，我是入境值班主任。”
“請問您此次來南華的目的是什麼？”
“旅遊。”馬庫斯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聽說你們這兒發展得不錯，來看看。”
“您有預訂的酒店嗎？”
“有，”馬庫斯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他讓旅行社幫忙打印的酒店訂單信息，一家市中心的三星級酒店。
劉主任接過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把確認單還給他。
然後他話鋒一轉，“馬庫斯先生，非常抱歉，經過審核，您的旅遊簽證不符合我方入境條件。”
馬庫斯愣住了，“……什麼意思？”
“您的入境申請未通過，根據南華管理規定，經審查，您的情況不符合我方入境標準。”
劉主任的語氣始終平穩，像在陳述天氣預報，“我們將安排您搭乘航班返回出發地，請您配合，前往旅客等候區等候後續安排。”
聽聞此話馬庫斯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不傻。
他在芝加哥長大，什麼場麵沒見過？被警察攔下來盤問都是家常便飯，被商店保安盯著看是日常操作。
他太熟悉那種因被區別對待的感覺了，“你們這是歧視。”
聽見馬庫斯的話，劉主任沒有任何波動，仿佛這句話他聽過無數次。
“馬庫斯先生，我們的入境審核標準是基於綜合考量的，不針對任何人，請您保持冷靜，配合我們的安排。”
“放屁！”馬庫斯的聲音更大了，“我前麵那些人你怎麼就讓他們過去了？憑什麼到我這兒就不符合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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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前麵已經通關的幾位旅客的背影，劉主任見此沒有做回答，隻是微微側了側身——這是一個信號。
在他身後，兩名海關安保人員已經開始向六號窗口移動。
馬庫斯詢問聲在大廳裡回蕩，周圍排隊的旅客紛紛轉頭看來，有人皺眉，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掏出了隨身相機。
惠特曼此時正在行李提取區等著取行李，聽到動靜回頭一看，職業本能立刻讓他警覺起來。
他快步走向入境通道區域，從口袋裡掏出那台便攜式攝像機。
這是南華最新款的便攜攝錄一體機，這是花了大價錢買到的——開機，對準了六號窗口的方向。
鏡頭裡，一個黑人青年正和海關人員激烈爭辯，兩個穿製服的安保人員正在靠近。
惠特曼的呼吸微微加快，這不是他計劃中的采訪內容，但新聞人的嗅覺告訴他——這裡有故事。
馬庫斯的情緒已經徹底失控，被拒絕入境，不是因為簽證有問題，不是因為材料不齊全——什麼理由都沒有，就一句不符合入境條件。
他在鷹醬活了二十四年，受夠了這種東西，從小學被老師區別對待，到修車行客人不願意讓他碰自己的車，他忍了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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