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國際技術園區”的鐵皮廠房裡，悶熱得像個蒸籠。
三德子國潛艇專家克勞斯·施耐德正趴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用紅鉛筆在上麵勾畫著什麼，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在圖紙上暈開小小的墨點。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勾勒出一艘潛艇的內部結構——那是納粹三德子國，投降前最先進的U-XXI型潛艇的設計圖，也是克勞斯畢生心血的結晶。
“這裡不對。”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日本技師佐藤健一蹲在圖紙的另一端，手指點在“耐壓殼體”的截麵圖上，“焊縫的角度應該是45度，不是30度。30度雖然焊接方便，但抗壓強度會降低20%。”
克勞斯抬頭瞪了他一眼，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華語反駁：“U-XXI在大西洋下潛到200米都沒問題，30度焊縫足夠了！你們日本的潛艇才需要用這種保守的設計。”
“這裡是熱帶海域，海水的腐蝕比大西洋嚴重。”佐藤寸步不讓，拿起一塊鋼板樣品，“你看，這是塔曼尼鋼鐵廠產的合金鋼，抗腐蝕性本來就比三德子國的差一點，焊縫角度必須更嚴謹。”
兩人又爭執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廠房裡其他技師紛紛側目。
自從陳默把這兩位“前敵國”專家分到潛艇研發組，這樣的爭吵就成了家常便飯。
克勞斯熟悉潛艇的整體設計和動力係統，佐藤則精通材料和工藝細節，兩人的專業能力都無可挑剔，卻因為國籍和技術理念的差異，始終針鋒相對。
“都別吵了。”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們。陳默穿著工裝，手裡拿著一個水壓測試艙的模型，站在廠房門口。
他今天特意來視察潛艇研發進度——這是五年計劃中“海軍崛起”的核心項目，目標是先仿製三德子國U-XXI型潛艇，再在此基礎上研發LFG自己的型號。
克勞斯和佐藤都停下了爭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陳默。
“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陳默走到圖紙前，指著兩人爭執的焊縫部位，“克勞斯先生，熱帶海水的腐蝕性確實更強，佐藤的顧慮有道理。
佐藤先生，U-XXI的設計經過實戰檢驗，30度焊縫的工藝更成熟，我們的工人現在還掌握不了45度焊接的精度。”
他拿起粉筆，在圖紙上畫了個新的角度：“取個折中——35度。既保證強度，又兼顧工藝難度。讓工人們先在試塊上練習，合格了再上艇體，怎麼樣？”
克勞斯和佐藤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這個方案確實兼顧了雙方的考量，挑不出毛病。
“總統先生對潛艇也有研究？”克勞斯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陳默隻是個政治家，沒想到對技術細節也如此了解。
“略懂一些。”陳默笑了笑，“我知道U-XXI是革命性的設計——水下航速比以前的潛艇快一倍，續航時間更長，還能在水下發射魚雷。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三德子國的圖紙有個問題——缺了關鍵數據。”
陳默指著圖紙上的空白處，“比如耐壓殼體的材料屈服強度、蓄電池的充放電效率曲線、魚雷發射管的水壓測試標準……這些都沒有詳細標注。”
克勞斯的臉色有些尷尬。他當初從三德子國帶出的圖紙，確實被美軍“審查”過，一些核心數據被刻意抹去了。
“美軍在占領三德子國時，銷毀了很多技術資料。”他低聲解釋，“我能帶出來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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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陳默沒有責備，“所以我們不能完全依賴圖紙，必須自己攻關。”
他指著廠房角落的水壓測試艙，“這是按你的要求建造的，能模擬300米水深的壓力。從今天起，所有焊縫試塊都要在這裡測試，不合格的堅決返工。”
他又看向佐藤：“材料方麵，你負責指導鋼鐵廠改進合金鋼配方，重點提高抗腐蝕性和抗壓強度。需要什麼設備、什麼人才，儘管開口，財政部會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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