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紡織廠的車間裡，縫紉機的“噠噠”聲，織機轉動的嗡鳴聲，交織成一首屬於工業時代的交響曲。
三百多名女工坐在整齊排列的機器前，手指靈活地穿梭在布料和針線之間，將一卷卷雪白的棉紗織成靛藍色的粗布，這些布匹將被製成軍服、工裝和民用布料，送往LFG各地。
車間主任林秀娥巡視著生產線，腳步輕快而穩健。
她曾是淞滬日資紡織廠的女工，精通紡織技術，戰爭爆發後逃難到LFG，被陳默親自任命為紡織廠負責人。
此刻，她正停在一個達雅克女工身後，看著對方略顯笨拙的動作，輕聲說：“阿玲，線頭要留半寸，這樣鎖邊才結實。”
阿玲是附近部落的達雅克姑娘，三個月前才來工廠上班，手指上還帶著采橡膠時留下的疤痕。
她紅著臉點點頭，按照林秀娥的指點重新操作，縫紉機的節奏漸漸平穩下來。
“別著急，我剛開始上工的時候，比你還笨呢。”
林秀娥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多練幾天就熟了，你看那邊的阿香，現在不是織得又快又好？”
阿香是個華人姑娘，父母是移民，她來工廠半年，已經成了技術最好的女工之一。
聽到林秀娥的話，她抬頭笑了笑，手裡的動作絲毫沒停，她正在趕製一批軍服，線頭剪得整整齊齊，針腳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紡織廠的女工來自四麵八方：華人移民的妻子女兒、達雅克部落的年輕姑娘、甚至還有幾個荷蘭殖民者留下的混血後代。
林秀娥特意將不同背景的女工編在一組，讓她們互相學習：華人女工教達雅克姑娘操作機器，達雅克姑娘則教大家辨認能染色的植物，混血女工帶來了荷蘭的刺繡花樣，豐富了布料的款式。
中午休息時，食堂裡熱鬨非凡。女工們端著飯盒，圍坐在一起分享食物，還有用工廠自產的棉紗換來的麵包。
阿玲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阿香帶的醃蘿卜，辣得直吐舌頭，引得大家一陣哄笑。
“慢點吃，沒人搶你的。”阿香遞過一杯涼茶，“我們家鄉的醃菜是有點辣，習慣了就好。”
阿玲接過茶杯，不好意思地說：“比我們部落用各種樹皮做的醬好吃。”
她從小吃慣了雨林裡的野菜和烤肉，來工廠後才第一次嘗到“精細”的食物，每月發的工資除了寄給家裡，大多用來買各種零食。
工廠的“福利社”是女工們最愛去的地方。那裡不僅有廉價的日用品，還有蘭芳大學的學生定期來教識字。
阿玲最近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每次領到工資條，都會一筆一劃地在上麵簽下“阿玲”兩個字，雖然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林主任，鷹醬國的紡織機什麼時候到啊？”
一個混血女工問道，她曾在荷蘭人的莊園裡見過更先進的機器，聽說工廠要引進新設備，格外期待。
“應該快了，下月初就能運到。”
林秀娥回答，“到時候會請鷹醬國技師來教大家操作，學會了，我們就能織出更細的布，做漂亮的裙子。”
這話引得女工們一陣歡呼。她們現在織的大多是粗布，隻能做工裝，誰不希望能織出像進口貨一樣的細棉布，給自己做件新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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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來視察時，正趕上女工們在排練合唱。
她們站在車間的空地上，手裡拿著紗錠當道具，唱著蘭芳大學的學生譜寫的《紡織姑娘歌》：“機器轉呀轉，棉紗變成線，織出布來做衣衫，溫暖我家園……”
歌聲不算專業，甚至有些跑調，但充滿了活力和喜悅。
陳默站在門口聽了很久，直到歌聲結束，才笑著鼓掌：“唱得真好！比我聽過的任何歌劇都動人。”
女工們不好意思地笑了，阿玲卻大膽地問：“總統先生，我們織的布，真的能賣到鷹醬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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