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郊外的化肥廠工地，煙火比往日更盛。
不是燒荒的野火，也不是做飯的炊煙，而是硝酸銨車間投產時，蒸汽管道噴出的白色霧氣，混著機器啟動的轟鳴，在曠野裡騰起一片朦朧的雲海。
廠長趙學禮站在主控室的玻璃窗前，看著儀表盤上跳動的數字，手心捏出了汗。
“溫度穩定在200攝氏度，壓力3.5兆帕，符合標準。”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是從三德子國留學回來的化工專家，負責硝酸銨的合成工藝。
這是化肥廠的核心技術，也是製造炸藥的關鍵原料，容不得半點差錯。
趙學禮是水北人，曾在上津永利堿廠跟著侯先生學習製堿技術，一手“侯氏製堿法”練得爐火純青。
陳默籌建化肥廠時，第一個就想到了他：“LFG是農業國，糧食和橡膠是命脈，沒有化肥，產量上不去，一切都是空談。”
此刻，硝酸銨車間的反應釜裡，氨氣和硝酸正在催化劑的作用下發生反應，生成白色的晶體。
這就是氮肥的主要成分，能讓橡膠樹多產膠，稻田多打糧。
但這反應也暗藏危險，溫度或壓力稍有偏差，就可能引發爆炸。
“打開冷卻係統，把溫度再降5度。”趙學禮下令，聲音沉穩，試圖掩蓋內心的緊張。
他想起試車前，陳默特意叮囑：“安全第一，寧可產量低一點，也不能出事故。”
冷卻水管路“嘩嘩”地流淌，反應釜的溫度緩緩下降，最終穩定在195攝氏度。
技術員鬆了口氣，笑著說：“趙廠長，還是您穩當。剛才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在化工行業，穩當就是保命。”趙學禮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這小夥子技術紮實，就是太急躁，得慢慢磨。
化肥廠的廠區很大，除了硝酸銨車間，還有磷肥車間和鉀肥車間，分別利用西巴布亞的磷礦和婆羅洲的鉀鹽礦生產肥料。
三個車間像三足鼎立，共同支撐起LFG的化肥供應。
磷肥車間裡，達雅克工人正在學習操作球磨機。
他們戴著防塵口罩，把磷礦石和硫酸按比例倒入機器，研磨成細小的粉末，這就是過磷酸鈣，能讓橡膠樹的根係更發達。
一個叫巴隆的青年學得最快，他以前在橡膠園當割膠工，知道肥料的重要性：“有了這東西，我家的橡膠樹肯定能多產膠！”
鉀肥車間則是另一番景象，這裡的設備大多是鷹醬國援助的二手貨，由島國技師負責調試。
佐藤健一的弟弟佐藤健二就在這裡，他擅長機械維修，正蹲在離心機旁，用扳手調整轉速：“這機器得調到每分鐘1500轉，才能把鉀鹽和雜質分離開。”
華人老師傅在一旁遞工具，時不時提醒：“慢點擰，別把螺絲弄滑了。”
兩人配合默契，仿佛忘了彼此的國籍，在化肥廠，技術是唯一的語言，能讓機器轉起來的人，就是朋友。
化肥廠投產的消息傳到農村，農民們半信半疑。
山達根港附近的稻農老李捧著一包氮肥，翻來覆去地看：“這白花花的玩意兒，真能讓稻子增產？別是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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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技站的技術員笑著說：“李叔，您試試就知道了。我們在試驗田試過，用了這肥，畝產多了兩百斤！”
老李將信將疑地把化肥撒到田裡。半個月後，他的稻田果然變了樣：稻穗沉甸甸的，顆粒飽滿，比鄰居家的高出一大截。
他跑到農技站，拉著技術員的手說：“真神了！這化肥，給我再來十包！”
消息傳開，化肥成了搶手貨。橡膠園主們提著現金來廠裡搶購，達雅克部落的頭人甚至用象牙和香料來換。趙學禮不得不讓工廠兩班倒，加班加點生產，還是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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