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地行軍要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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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逢山開道，並不是真的把山挖穿從中間穿過去，現在的人還沒有這個技術，就算真的挖通了，大軍估計也要累死在路上了。
大軍在平水駐紮了五日，留下一小部分駐兵，令手下的遏後使駱團駐守平水，錢鏐就帶著所有的將領和大軍，離開平水的盆地，一路向東，翻山越嶺，進入會稽山的腹地。
“稽山何崔嵬，奠此東南區。群山狀趨附，萬壑流縈紆。”
會稽山連綿起伏，霧鎖山嶂，大軍沿著蜿蜒的山腰線緩緩挪動，從山腳下看到的秀美風景，此刻成了士兵們最難以逾越的障礙。
望山跑死馬，眼看著下一座山頭就在眼前，可走了一天了，那座山還在那裡，不遠也不近，折磨著行軍之人的心誌。
錢鏐將大軍分為兩班，一班負責開路，一班負責警戒和休息，其間需要不斷地砍伐樹木、平整路麵，繞過懸崖峭壁。
漸漸地，士兵們發現了一點不一樣，這點不一樣體現在護苗軍上，細微卻難以忽視。
比如他們帶來了大量的鐵鋸撬棍，這些精鋼打造的工具用起來不易損壞，砍樹鋪路乾得又快又好。比如他們從不飲用生水，無論當日有多累，必須把水燒開再飲用，違紀者甚至要打軍棍。比如護苗軍的統領整天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畫的卻是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線條。
有人對這些東西很好奇，光頭和尚就是其中之一，他經過錢鏐的默許，進入了護苗軍營地，觀察了好幾天，最終得出一個令人驚訝的結論。
在山裡行軍，尤其是一走好幾天，隨時會麵臨非戰鬥減員的情況，什麼摔斷了腿，吃壞了肚子，被毒蛇咬了，感染風寒了，就算是常年在兩浙山地裡作戰的老兵，也難以避免。
護苗軍也有這種事情發生，但他們減員人數很少，幾天下來隻有三個是因為摔斷了腿不得不留下養傷，一個腹瀉的、一個中毒的也沒有。
而且他們軍紀嚴明，行軍規整，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條不紊，就算突然發生了什麼變故，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好像無論什麼事，都有應對的策略。
雖然護苗軍人數隻有一千，但他們是新兵啊！
趙霆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對著遠處的群山，一邊走一邊在紙上塗畫，時不時還抬起拿筆的手在空中比畫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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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不動聲色地走到他身邊，指著紙上的幾處彎彎曲曲的線條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家主人說這叫等高線。”趙霆拿起紙對著麵前的山脈，“你看，這些起伏的曲線是不是跟山勢的高低一模一樣。”
“這裡線條密集，表示高度落差大，山勢陡，對麵線條稀疏，就表明那邊的坡度比較緩。”
比對著地圖和山勢，和尚很快就明白了他說是什麼意思，眼睛亮了起來，“用你這樣的方法，寥寥幾筆，單靠幾根線條，就能知道地勢高低，坡度的起伏緩急。”
現在軍中製圖，如果想要標明各種地形，需要不同的顏色的染料填色，或者用山石雕刻，路上麻煩不說，造價還很貴。
“就是看起來不怎麼直觀。”蕭不微當著蕭霆的麵，畫出杭州孤山山勢圖時，是這麼評價等高線地圖的，如果不是學過這方麵的知識，很難熟練地運用。
但它精確、全麵、客觀、方便，如果通過測量，還能精確到幾米高，這在隻靠記憶和感覺繪製地圖的古代，已經很具有優勢了。
和尚將地圖默默記下，又問了幾個行軍的問題，他問得很小心，並沒有什麼忌諱的問題，卻也問得十分細致。
“為何青苗軍中人人都帶著個防水油布袋？”
“裡麵裝的他們三日的備用口糧，有炒米、肉脯、乾酪等耐存飽腹之物，還有鹽塊、乾薑，既可調味，更能驅寒活血。”
“我看到你們在腿上綁縛布條，每日紮營休息時，都會按摩腿足，這是為何？”
“綁縛布條可緩解小腿酸痛，按摩有活血之效。”
……
和尚一連問了七八個問題，趙霆回答得有些累了，索性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小冊子，遞給了他，“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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