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灼燒他的眼眶。
“報——”一個小將匆匆跑來，稟報道：“營外張都將傳來消息，說看到蕭不微帶著十幾人馬，往天目山裡逃了。”
李彥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臉色原本因激動而泛起的潮紅霎時褪去，隻剩下一片壓抑的陰沉。
“快去追！都給我去追！”他嘶吼道。
顧雲看了他一眼，和旁邊的沈攸對了個眼神，沈攸點了點頭，走到李彥徽旁邊，安撫道：“郎君，蕭不微沒逃多久，我們這就帶人去追，你不如留在此處，等候消息。”
“不，我必須親手拿下她。”李彥徽沉著臉沒有答應，他牽過韁繩躍上馬背，揮著手喊，“所有人都跟我走！”
顧雲見攔不住，隻好吩咐沈攸，“你去通知各位都領，讓他們到山口集合，天一亮就進山追擊。”
這支牙兵來得迅速，去得也迅速，火把一支支點起來，像一串流動的星火。這支魯莽的隊伍席卷著流風火影，就這樣在深夜闖入了這座蟄伏已久的大山之中。
山路濕滑陡峭，馬匹很快就走不了了，他們隻能從馬背上下來，一步一步在狹窄的山路上前進。
黑沉沉的山道裡，隻有幾簇跳動的火把照明，風一吹就晃得厲害，濃重的夜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將火苗吞噬，陷入徹底的黑暗當中。
碎石在腳下硌出細碎的聲響，偶有蟲鳴鳥叫，風穿過峽穀的嗚咽，忽遠忽近。
山風裹著潮氣往衣領裡鑽，李彥徽那股熱乎勁很快就退了個乾乾淨淨。
他沒有急於追擊，找了個山洞一直等到天色漸亮，再派人去搜山，但一直搜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找到蕭不微的蹤跡，派出去的斥候也沒有消息傳來。
沈攸帶著一隊人馬追了上來，李彥徽正盯著山路發呆，他看了一眼後麵的隊伍，問：“來了多少人？”
“帶了八百人來，其餘人馬往別的方向追擊去了。”沈攸答道。
李彥徽恨恨地拍了一把旁邊的山壁，疼得皺眉：“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先把進山口圍住，讓她插翅難逃。”
“夜路難行，她走不遠的。”沈攸道，“我們已經把山圍住了，她逃不出去的。”
李彥徽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但願如此吧……”
牙兵給他拿來了剛熱的餅和一碗肉湯，他沒心思吃飯，囫圇喝了湯一口就撂下，催促其他人，“都動作快點，吃完飯就動身，我倒要把這座山都翻過來看看，她還能藏在哪？”
此時此刻，李彥徽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心心念念的蕭不微，就在他頭頂的一處山崖邊，她看著下麵支灶做飯的隊伍，笑得樂不可支，甚至還有閒心挑一些對方營地的小差錯。
“嘖嘖，上遊撒尿，下遊取水，這群家夥沒紮過營嗎？真是苦了刺史家的小少爺了，喝的都是啥呀。”
李崗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今早武城縣傳來消息，湖岸有動兵的跡象，十幾艘大船停在湖邊，正要往西山島而去。”
“成及那邊通知一聲。”蕭不微沒有絲毫驚訝，平靜道，“水師訓練了這麼久，也該出點成績了。”
各類軍種中，水師是她最先開始組建的，雖然隻有四百人，卻花費了她很多心力，耗費的軍資與騎兵相差無幾。
這幾天表麵上是在天目山開展演練，其實山裡湖上都有一場演練等著三位校尉。能打出什麼樣子，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蕭不微忍不住揶揄，“不知道顧先生知不知我的深意啊！”
李崗輕笑，“將軍有心操練湖州的駐軍，一改十五都軍往日頹喪之氣，顧先生和李刺史得知此事，都隻會感謝將軍。”
李崗比她還要刻薄，蕭不微哈哈大笑，笑完了又正色道：“這也是無奈之舉，宣歙的秦彥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沒準真會趁機會打來，屆時要是湖州還是一盤散沙，憑我一人也回天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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