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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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儘入夏，山中草木繁茂，日光也越發熾熱，曬得草木焦渴不已。
天目山的山口，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在旗幟的指揮下陸續進山，這支隊伍分成兩隊，分別在手臂上係了紅藍兩色的布帶。
走到山中間，兩隊就分開了，一隊往東邊去，一隊往西邊繞。蜿蜒的山路上，陽光從葉子的縫隙鑽出來，在士兵的背上灑上細碎的點點金光。
這兩支隊伍分別由韓齊和沈雨秋為領隊，他們兩個的性格恰好相反。
韓齊是個炮仗脾氣，遇事直來直去；沈雨秋卻謹慎保守，行動前總愛琢磨來琢磨去，有時候難免顯得有點猶豫。
蕭不微特意讓他們帶隊，用意也很明顯，就是為了讓兩人在這一次演練中互學所長、互補所短。她還特意配了副手，把沉穩的周本安插在韓齊隊中，又將暴躁易怒的王茂章調去輔佐沈雨秋，一緩一急，恰好互補。
與此同時，兩縣之間相距不過五十多裡的黃土道上，也有一支隊伍從卞山邊緣緩緩而出。
領頭人騎在一匹神駿的棗紅馬上，身姿挺拔神采飛揚。此人正是李彥徽，今日他穿了一身亮銀色的全甲，甲片被陽光照得熠熠生輝，神情昂揚地策馬走在最前，馬蹄踏處，塵煙隨之一卷。
他左右兩難，顧雲與沈攸並轡而行，往日常常跟在他身邊的徐淑，此時已被李師悅調去了水師，監督那些可缺乏信任的都將。
在他們之後，一千人的步卒隊伍緩步而行。
出了卞山，便是一片平地，遠處風景一覽無餘。李彥徽提議：“我欲今夜發動奇襲，直接闖營。”他的聲音裹著急不可耐的迫切。
顧雲忙催馬近前，眉峰微蹙：“蕭不微夜裡也會留在軍營？”
他本打算在半路上讓隊伍先休整一夜，次日清晨再動手。他以為蕭不微晚上應該會回她的塢堡，那地方修得固若金湯，還有壕溝，硬攻難克不說，反倒會給她留了逃竄的空隙，不如在軍營動手省事。
“這一個月來，她日日與將士同吃同住，幾乎沒離開過，今夜定然夜在營中。”李彥徽很篤定，為了摸清她的行蹤，他還在軍營住了十幾天，每次都能看到中軍帳點起的燈，以及帳中那道清瘦的人影。
“如此也好。”顧雲點點頭，手有些生疏地摸上腰間的佩劍。他很少會佩戴武器，為了今天的安全，他特意翻找出了這把年輕時上京赴試用過的長劍。
路邊的青苗及膝，長得鬱鬱蔥蔥，田裡忙碌的農人好奇地抬起頭，看他們這支突然冒出來的隊伍。
有個老農低著頭，眼睛卻盯住了為首的幾人，看了一會，又不動聲色地彎下腰去，繼續拔田裡的雜草。
夏季的天氣說變就變，白天還豔陽高照，傍晚就下起了傾盆大雨，這場雨持續到入夜才漸漸停止，打了顧雲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李彥徽在來湖州之前跟著父親帶過幾次軍，他組織士兵撐起油布，搭起帳篷，在原地紮營休息。
夜晚火炬如林，精挑細選的一百健兒從營中出來，十幾人動作整齊地翻上馬背。為首的李彥徽一揚馬鞭，指著前方不遠處的高地，揮斥方遒，“出發——！”
夜晚行軍本該是悄無聲息的，連馬蹄都得收著勁踩地，可這支前鋒卻是呼啦啦喊著、跳躍著，激動得一股腦衝入湖州軍軍營的。
騎兵在前方衝鋒，步卒在後麵追趕，鬨哄哄的人聲瞬間撕破了這座安安靜靜的營地。
營裡空空落落，連個火把都沒點，甚至望哨的士兵都沒有，大門很輕易就被推開，紛亂的馬蹄踐踏在士兵們平日訓練的校場上，將積了雨水的平地踩成一灘爛泥地。
李彥徽徑直穿過泥濘的校場，來到軍營最深處的中軍帳外，帳內亮著熟悉的燈火，影影綽綽的影子映在白色帳布上，被風吹得搖晃不已，像飄著的紙片。
此刻他距離那個位置隻有百步之遙，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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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過來，營裡居然連一個人都沒有？”
過程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顧雲莫名感覺有些不對勁，攔住了就要衝入帳內的李彥徽，眉頭皺得很緊，“郎君莫急，小心有詐，不如先派個人過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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