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軍事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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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潮氣浸入薄薄的地墊，潮氣順著後背往上冒，凍得人打哆嗦。顧雲這一晚睡得很不安穩，中間好幾次被噩夢驚醒——不是看到自己被綁在樹上迎麵一刀砍下，就是看見蕭不微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嘴裡在說些什麼。
他想知道她說了什麼，卻聽不清，隻好艱難地側耳過去，聲音越來越近，但還是聽得很模糊，他往前伸出脖子，不知過了許久，才終於聽見聲音。
“敵襲——”
“敵襲——”
刺耳的刁鬥聲在營中炸響，如急雨砸在耳廓，聲聲催人性命。
營地瞬間亂成一團漿糊，尖叫逃跑聲響作一片。
顧雲猛地癱坐起來，掀簾就往外衝，外麵天色才剛剛掛上一抹白。
他來不及多想，第一時間跑到李彥徽的帳篷，他正站在門簾外，眼神發直地望著混亂的人群，似乎還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郎君，快跟我走！”顧雲撲上去拽住李彥徽的手臂，拉著他往外逃。
人群混亂不已，往哪裡逃的都有，李彥徽被帶著往前踉踉蹌蹌走了幾步，看見慌亂的士兵，來不及帶走散落一地的輜重糧食。
四野響起的尖銳的角鳴聲，林木搖晃風聲大作。
有人在逃跑，但也有人在試圖阻止，他看到昨晚遞藥的親兵就在不遠處阻攔一個逃跑的士兵，幾乎喊啞了嗓子，“不能走！不能走啊！走了就沒有活路了！”
也有士兵拿起了武器，聚攏在了一起，與林子後麵的敵人對峙。
麵對此情此景，李彥徽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我不能走！我走了就全完了！”
李彥徽猛地抽回手，神情前所未有的鎮定堅毅，他從腰間抽出長劍，振臂高呼：“整隊！都給我整隊！殺敵者有善，逃跑者立誅！”
李彥徽提著劍，在散亂的軍隊中不斷穿行，嗓子喊得嘶啞。起初隻有幾個人圍過來，漸漸地，他身邊聚攏的人越來越多，呼聲也越來越大。
“殺敵——”
“殺敵——”
有逃走的士兵聽見聲音重新返回隊伍裡，也有人開始整頓隊形，扶起倒下的旗幟，幾百人的隊伍在這片窄小的河穀排列成型。
“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後，向樹林裡射箭！”
“放箭——”
第一輪射出的箭稀稀落落的，紮進樹叢裡就沒了聲響。但很快，拉開弓的人越來越多，第二輪的箭雨就很有規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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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子後麵依舊沒有動靜，就連號角聲都停止了，風聲也漸漸熄了，整片河穀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李彥徽心頭一沉，他趕緊派了個人過去探查，那人很快就跑回來，一臉欣喜地大喊：“敵軍退了，敵軍退了，敵軍被我們嚇跑了。”
好消息來得太快，不僅顧雲不相信，連李彥徽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林子後麵本來就是幌子，敵軍根本沒來。”顧雲在看完了樹林後的布置後，表情一言難儘，心裡又氣又歎。
林邊隻立著幾個破爛稻草人，地上留著幾串淩亂腳印，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看腳印的數量，估計隻來了幾個人在林子後麵吹號角，搖晃樹木助長風勢，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小手段，居然敢就把他們八百人的軍隊嚇得倉皇逃竄。
眼前的危機雖然解除了，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那就是這支軍隊該往哪裡走。
顧雲和李彥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色，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這座山裡不僅有蕭不微，還有正在演練的湖州軍。
李彥徽本以為，湖州軍還不知他與蕭不微反目，而且演練用的都是無殺傷力的特製兵器，便沒將其放在心上。
可若這一切本就是想方設法的，眼下蕭不微或許已經和湖州軍會合，倘若湖州軍調轉槍頭來對付他，他可能真就走不出這座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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