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豪強世族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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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越州的戰鬥幾乎是以驚雷之勢結束了。
自從進駐曹娥埭後，錢鏐的攻勢可謂是勢如破竹，他先是分兵屯駐梅市、雙童、蘭頭江海、羊石等關鍵據點，從外圍封鎖越州。
四月先破韓公玟所部，焚毀朱褒的戰船無數，五月劉漢宏的部將鮑君福見大勢已去，率領其部眾主動向錢鏐投降，越州城已成一座孤城，防守空虛。
錢鏐圍困越州，幾乎是兵不血刃地進入了越州城，劉漢宏棄城而逃。
這段時間，蕭不微一邊聽著前方的戰報，一邊開展州縣的清查戶籍工作。
一開始在長城縣的時候，清查田畝一事開展得很順利，長城縣的人曾經跟著蕭不微一起修水利，對她都很信服，就算有幾個不願意的大戶人家，在大勢所趨之下，很快也妥協了。
但在烏程縣，她碰到了一根軟釘子。
武城縣是湖州州治，當地盤踞的世家大族最多，其中以胡家為首，胡家是湖州百年世族，本土豪商巨賈，勢力盤根錯節。
宗主胡昉表麵配合她的工作，態度殷勤，口口聲聲“將軍為國操勞，小老定當鼎力相助”，但他交出的賬簿，記載的田畝數明顯對不上數。
“不僅如此，他還在田莊外散播女郎打壓鄉賢、加稅征兵的消息，蕭公帶人去丈量土地，不是故意指錯田界，就是讓佃農躺在田埂上阻攔。”
疊葉手裡捏著一遝卷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他聚攏了一群佃農，在田莊外鬨事，等我帶人去抓的時候，轉頭就跟佃農說我們欺壓百姓，把所有責任全推到官府身上，自己倒成了體恤百姓的大善人。”
蕭不微接過卷宗掃了一眼，上麵都是佃農的口供，一個個根本不敢說實話，字裡行間都能察覺到他們的畏縮懼怕。
蕭不微越看越來氣，沉聲問：“那些佃農知道我發下去的布告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疊葉道：“但胡氏在本地積威百年，那些佃農懼怕胡家，隻能聽他們的話。我們既不能抓佃農，又找不到佃農受人指使的證據，麻煩得很。”
在這些佃農的固有觀念裡，胡家給了他們田地耕種，給了他們生存的機會，惹惱了胡家，他們就失去了生計。
她沒辦法苛責這些人的欺瞞，他們沒有反抗的勇氣，更沒有反抗的條件。
“我記得有一個被撤職的都將也姓胡。”蕭不微問：“兩家有關係嗎？”
“那人叫胡伯威，是胡昉的大兒子。”
“怪不得了。”蕭不微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久無用武之地的胳膊，“看來是覺得我太好說話，他們有恃無恐了，把李彥徽叫來，讓他帶兵跟我一起去一趟胡家，我看他們還不敢陽奉陰違！”
“將軍三思。”顧雲上前一步攔住她，語氣沉穩，“胡氏掌控烏程縣半數良田，硬來隻會讓其他士族人人自危，反倒把事情鬨僵。”
“那你說怎麼辦？”
“將軍不是正在西山島大興工坊嗎？”顧雲微微一笑，語氣滿是篤定：“胡昉拿佃農當擋箭牌，無非是料定我們投鼠忌器，不敢對百姓動手，可若是那些佃農都去了您的工坊呢？將軍想要人心所向，那就讓武城縣的世家看看人心所向的力量。”
胡家的宅邸坐落在城中最繁華的長街上，朱門高牆。蕭不微帶著人抵達的時候，胡昉早已聽到消息，領著一眾家仆在府門外躬身等候。
“將軍大駕光臨，小老有失遠迎。”胡昉本就彎曲的脊背幾乎要低到鞋底去，以蕭不微的身高，也隻能看到他花白的頭發。
“胡老不必客氣。”
入府落座，有侍女奉上清茶，茶盞是上好的青瓷，茶湯碧綠清亮，濃香馥鬱。
蕭不微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淡淡開口：“我聽說貴莊的佃農有鬨事，阻攔官府丈量土地，不知你可知曉緣由？”
胡昉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連歎氣：“定是那些佃農不知將軍的苦心，小老還特意派人下去勸解，誰知佃農根本不聽話，誤以為官府要奪他們的活路，實在可恨又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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