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賣鴨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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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暑氣蒸騰，地裡的麥收完了，但哪戶人家都不敢懈怠，爭分奪秒跟天氣搶時間，爭取在雨季來臨前，把麥穗脫粒、晾曬入倉。
工坊做六休一，餘大郎攢了一個月的假期，一口氣請了五天假，就為了農忙時回家搭把手。
天剛蒙蒙亮，全家人都已經動了起來，他把麥捆鋪滿場院，從棚裡牽出老牛，趕著它在場院轉圈踩壓麥穗脫粒。二郎、四郎在旁邊不停翻攪麥秸，讓每一束麥穗都能均勻受力，脫粒更乾淨。
餘綠荷今兒沒空幫家裡忙活，跟爹娘打了聲招呼，攥著個小布袋就跑出了門。
她早跟人約好，要去縣城幫著賣東西。
一路直奔太湖邊，遠遠就望見一間靠湖的大院落，百餘隻鴨子在湖麵遊弋，嘎嘎的叫聲此起彼伏。
她剛走近，受驚的鴨子撲棱著翅膀上岸，空中鴨毛亂飛，熱鬨得很。
“綠荷來啦！快進來坐。”餘福從屋裡鑽出來，抬手招呼她，順手端來一碗溫熱的鴨血湯，“先墊墊肚子，我把鴨子趕回來就出發。”
綠荷接過湯碗，餘福已抄起長竹竿走向湖邊：“唔喲喲……過來咯，都歸巢咯！”
隨著他的吆喝，湖上的鴨子乖乖排成一隊，一搖一晃地踏上湖岸，跟著他往鴨圈走。
“七十一、七十二……九十九、一百！齊活了！”
餘福清點完數目，關上圈門，轉頭喊綠荷，“來幫我搭把手”
“好嘞！”綠荷三兩口喝完湯，把碗浸在水池裡，快步跑過來。
餘福拿來十個竹籠，兩人合力，把鴨子抓進竹籠。
他動作熟練，一手一隻，穩穩塞進籠子。綠荷力氣小，隻能雙手攥住鴨翅膀，費勁地把鴨子往裡塞，額角很快沁出了汗。
“阿福哥，這一百隻鴨，能賣完嗎？”綠荷擦著汗喘氣。
餘福拍拍胸脯，底氣十足：“我早就打聽好了，這幾天城裡來了好多客商，好多人都去城裡賣菜，我這些鴨子肯定不愁賣。”
他推來一輛板車，把鴨籠一一搬上去，又跑回屋抱出好幾筐鴨蛋，堆在車邊。
“你養了多少鴨子啊，怎麼攢了這麼多蛋？”綠荷瞪大了眼睛。
餘福得意地說道：“嘿嘿，等新的鴨苗孵出來，我就有七百多隻了。”
自從上次用一隻鴨換了蕭將軍一貫錢，他就把全家的積蓄都投進了養鴨營生，孵出了幾百隻鴨苗。
太湖匪患平息後，他說服爹娘在湖邊搭了草棚，專門放鴨。
這一百隻是今年第一批出欄的公鴨，趁著城裡商隊雲集，他打算把鴨子和攢下的鴨蛋一並賣掉。
餘福在前頭拉車，綠荷在後麵推，走了一個多時辰才進縣城。
城裡有專門擺攤的市集，餘福熟門熟路找了個顯眼的空位停下，擺開鴨籠和鴨蛋筐。
貨物齊全，剛擺好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來問價：“活鴨怎麼賣的？”
餘福應道：“一百文一隻。”
“太貴了，能便宜點不？”
“這些鴨子都是養足了七個月的，又肥又大，一百文真不虧！”餘福拎起一隻鴨，讓漢子看毛色和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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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指向筐裡的鴨蛋，“我買一隻鴨，你搭我兩個鴨蛋行不？”
鴨蛋也要兩文錢一個，兩個就四文錢了，但好歹是今天的第一筆生意，餘福爽快地點了頭，“行，就送您兩個鴨蛋。”
男子在鴨籠裡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隻毛色油亮的鴨子，取出一串錢，“一百文，你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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