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流動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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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悅答應的時候興致勃勃，還想著或許能辦幾個驚動湖州的大案子，但他很快就知道了，釣竿上的餌不是好咬的。
隨著工坊開始招人，不斷有受了主家欺壓的佃農要求解除租約，去蕭不微的坊裡做工。主家自然不願，一來一去就鬨上了衙門。
這類案子還算簡單，隻要查清楚主家有沒有克扣佃糧、私加租子，再折算剩餘租期的租金就行了。真正讓他頭大的，是那些陳年的奪田案。
李師悅一來村裡，就受理了一大堆這樣的案子。
第一個被帶上堂的，是柳溪村的農戶劉老二，他身後跟著胡家的管家，兩人手裡都拿著半張田契。
“使君，這二畝地是我爹傳下來的，五年前，胡家硬說我抵了賭債，把田搶走了。”劉老二跪在地上，露出布滿皺紋、滄桑淒苦的臉。
話剛說完，他的喉結就劇烈滾動了一下。來之前，親戚們拍著胸脯說“新刺史定能為他們主持公道”。
可真跪在這，五年前被胡家惡奴拖出去打板子的疼又翻了上來。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李師悅，又飛快低下頭。
胡家的張管家穿著綢緞袍子，雙手捧著田契，聲音恭順無比：“使君明辨，這田契上有劉老二的手印！做不得假的。”他把田契呈上，餘光掃過你身後的劉老二，目光透出威脅的意味。
劉老二渾身一哆嗦，卻猛地抬起頭，咬牙道：“手印是他們逼我按的，說要是我不按，就搶了我家的糧食，斷了我家的活路！”
李師悅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接過田契仔細觀察，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啪”地把田契拍在案上，怒喝道：“這紅手印歪歪扭扭，邊緣還暈著好幾處散亂的印泥，一看就是被人逼著按下的！”
張管家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剛想開口，就聽見衙役高聲通報“帶證人”。三個弓著腰的農人被領了上來，他們都穿著破爛的衣裳，看見張管家時，眼裡又恨又怕。
管家回頭瞥見來人，瞳孔頓時緊縮，這些都是當年被他威逼按下田契、奪走田產的農戶。
一份份田契被呈了上來，紙張一致，筆跡一致，印跡顏色一致，連手印的淩亂模樣都如出一轍。
李師悅拿起幾份田契疊在一起，冷笑一聲：“本官倒是不知，這些人都是欠了胡家的賭債嗎？”
張管家臉色驟白，還想狡辯，就被帶來的證人堵了口，這是胡家的另一個管事，當場指證是管家偽造田契強占民田。
管家瞬間麵如死灰，他這下徹底明白了，胡家這是要棄車保車舍了他。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凡買賣皆須經所部官司申牒，若無文牒輒買賣，財沒不追，地還本主。以偽印、偽指紋欺罔人者，徒二年。”李師悅一拍驚堂木，當庭宣判：“張管家偽造田契，笞六十，念及戰亂流放不便，改判苦役五年；胡家縱容下人作惡，罰糧五百石充作工坊糧餉，所有被奪田產，儘數歸還本主，每戶另補糧十石。胡家若再有下人搶奪民田，休怪本官抄沒爾等全部家產！”
雖然他挺想借這個案子，把胡家抓了，可惜人家尾巴掃得太乾淨。
張管家被帶了下去，劉老二等人捧著失而複得的田契，老淚縱橫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這才千恩萬謝地下去了。
李師悅喝了口涼茶，剛想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又有一個鼻青臉腫的漢子拎著一隻沒吃完的鴨子跑了過來，高聲喊著“小民要告狀”。
這次是個偷盜案，本地一個叫王三的無賴偷了農戶的鴨子，被抓了現行還動手打人，苦主一個人過來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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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盜者仗著幾分蠻力，不事生產，經常偷搶別人家的東西，被發現了還動手打人，鄉人對他又厭又怕。
那無賴被衙役押上來後供認不諱，李師悅乾脆利落地宣判：“竊盜人財，得財一尺，杖六十，若為累犯徒二千裡，此人屢犯不止，也抓去做兩年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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