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胡昉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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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的船隊很快停了下來，為首的一艘樓船上，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壯漢，正是張雄麾下大將趙暉。
這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他看著駛來的小船，露出一絲詫異。
在湖麵上突然碰到一支不知名的軍隊，他起先也很驚慌，還以為是蕭不微、或者錢鏐的隊伍在此設伏，但派出斥候探查之後，他徹底放了心。
對麵不過是一群散亂的烏合之眾，還沒開打就先亂了陣腳。
於是他當即率軍追擊，準備將這支突然冒出來的船隊打個落荒而逃，出一口在蘇州吃癟的悶氣。
可惜對方不怎麼會打仗，投降的速度倒是很快。
“後樓都？”趙暉接過傳令兵遞來的信函，隨手展開掃了幾眼，“胡昉？後樓都是周寶親兵，怎麼落到了一個姓胡的無名之輩手裡。”
傳令兵躬身道：“周寶逃去常州，後樓都便由我家主人代掌。”
他身邊的副將湊過來：“將軍，這支隊伍不過千餘人，船隻也就幾十艘，破之如探囊取物，我願率千人大破敵船。”
趙暉擺擺手：“別急。”
“後樓都願意歸順天成軍，助我共取上元。”趙暉把信函遞給副將，“你覺得他們是真心投誠，還是緩兵之計？”
副將嘿嘿一笑：“管他呢，反正咱們兵多船多，他們翻不了天。不如先應下來，等到了上元再說。”
趙暉想了想，點頭：“也好。傳令，讓他們跟在後麵走，保持五裡的距離。”
甲板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麵色凶狠，胡昉被領上船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沒有露出半點怯色，反而笑著拱手行禮，仿佛不是來投降，而是來拜訪老友。
“久聞趙將軍威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暉坐在圈椅裡，無所顧忌地打量著胡昉，“你就是胡昉？”
“正是。”
“聽說，周寶出逃，有你的一份功勞。”趙暉話中鋒芒畢露，“怎麼，現在你也被人趕出來了？”
胡昉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將軍說笑了。在下不是被趕出來的，而是主動離開的。”他頓了頓，“潤州已成四戰之地，不足留戀。”
“哦？”趙暉來了興趣，往前探出了身子，“怎麼說？”
“蕭不微拿下常州，周寶立她為節度留後，潤州的劉浩、薛朗都是怯懦之輩，遲早要死於她手。”胡昉說得很平靜，“與其留在那裡等死，不如另謀出路。”
“所以你要去上元？”
“正是。”胡昉拱手道，“上元如今群龍無首，正是立足的好地方。在下雖無大才，但在江東經營多年，對各處虛實頗為熟悉。若將軍不嫌棄，在下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你要如何為我效勞？”
“上元原屬潤州管轄，城中駐軍不過千餘，多是老弱。周寶敗逃後，城中無主，大軍一到上元必定開城投降。”胡昉緩緩說道，“上元地處江東腹地，山水相依，守有天險，攻有通道，養有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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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根基既固，東取句容可窺潤州，西占蕪湖以窺皖贛，南收溧水以聚糧秣，北製江渡以斷敵援。今將軍據上元，若乘時奮發，撫民以恩，整軍以威，則荊揚可接，吳越可並，霸業之基，肇於此矣。”
胡昉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激昂，連帶著旁邊站著的幾位小將，也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趙暉的眼睛越來越亮，突然爆發出了陣陣狂笑，在船艙裡不斷回蕩。
他站了起來，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胡昉的手，用力搖了搖，一改之前的傲慢，熱切道：“先生有大才啊！今得據上元，缺良謀以定四方，若先生肯屈就，某願以心腹待之！”
胡昉回握住他的手，老淚縱橫：“有將軍這句話在，某願效犬馬以儘微忱！”
兩支船隊一前一後，沿著長江繼續向東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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