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窺伺荊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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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內侍聚精會神地畫著，李玄素和韋莊的目光不自覺跟著他的手指移動。
手指晃晃悠悠，一時落在江淮，一時落在荊州，一時落在蜀地。
最後，小內侍著重點在了鄂州的位置，抬起頭，眸光亮得驚人：“依我看，與其回潤州，不如在鄂州養兵，壯大實力。”
“蕭不微，也就是你的主君，如今據地潤州，若河南、淮北節度有意奪取江南，必定會沿漢江向南打荊襄，再順江而下取鄂州、潤州。我們若能屯兵鄂州，既能北拒強敵，亦可北上直搗中原腹地，他日您控中遊、蕭公扼下遊，江水為帶，互為犄角。彼攻我守，彼退我進，江南半壁便可聯為一體。”
小內侍的語氣越發激昂，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急切。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仿佛要將自己的意誌與決心全部傳遞過去。
“韋先生有治世之才，李先生有統兵之能，小子不才，亦可進言獻策。今日留鄂州，非為屈居人下，實為潛龍在淵，待兵甲充足、民心歸附，取此城如探囊取物！屆時，上可北圖中原，下可席卷江南，天下大業，自此始矣！若棄此寶地，我們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李玄素深深吸了一口氣，心口不自覺開始劇烈跳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和豪情。
七日後，謝錦和胡沅趕來了湖州，他們本該早點到的，因為運石煤耽擱了時間。
長城縣有煤礦，就集中在縣西北部，大煉鋼鐵製作武器的時候開始開采，她們先運來了兩千石的石煤，更多的還在路上。
除了石煤，她們還帶來了一點瑣碎的小玩意。
將軍在外征戰，不能回來過年，李師悅留守湖州，本就該獻上一份心意，他本想把自己的好大兒打包起來，連帶著礦山挖來的黑碳一起送去潤州。
但將軍有了新的旨意，要留李彥徽在湖州，升任湖州防禦使，負責地方防務，他就走不開了。
李師悅無奈，隻能作罷，轉而精心挑選了一些湖州特產，讓遠在潤州的將軍嘗嘗家鄉的味道。
李彥徽委屈極了，覺得自己應該和周本一樣，一起跟隨將軍征戰，而不是待在湖州無所事事，言辭懇切地寫了一封信，又命人挑選了好幾件精致的器物，讓謝錦和胡沅一並帶去。
謝錦和胡沅風塵仆仆，一路兼程，到了船隊所在之處，先將石煤等物安置妥當，才來拜見蕭不微。
蕭不微見到的她們第一件事，就是詢問湖州的情況。
“湖州一切安好，工坊合資建了上百間夥房，燒煤炭供流民百姓取暖，士兵操練有度，百姓雖受寒冬之苦，但在官府組織下，尚能維持生計。”
她們將湖州之事一一告知，最後才呈上李彥徽的信。
蕭不微看完信一抬頭，見發現謝錦和胡沅都盯著她看，仿佛要從她平靜的點上看出些端倪出來。
趙霆周本等人或許還看不出李家的用意。
但謝錦和胡沅都是女子，心思細膩，李大朗特意送來一封信，還有那些明顯是討女歡心的小玩意，心思昭然若揭。
李家還算忠心，李大郎長得也還說得過去，比起錢家二郎是要差了點，但總體還說得過去。
可惜他這點心思注定要付諸東流了，謝錦暗自歎息。
女郎把那封信掃了一眼，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就丟到旁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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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們來，一是為了在潤州建起取暖的夥房，但還有更為重要的一件事。”蕭不微抬眼看向門外，婢女立刻抬來一個泥爐子。
泥爐子的形狀很奇特，為了通風助燃，爐膛通常都是做得越大越好。
但這個泥爐子中間隻有一個直上直下的膛口，呈圓柱形，沒有添火的入口，隻在最下麵有個小小的通風口。
婢女放下爐子，又拿來了三塊黑色的圓柱形石塊，黑亮的煤麵泛著啞光，像是石炭，但又比石炭柔軟，上麵打了十幾個排列整齊的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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