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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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緯和蕭遘的矛盾由來已久,如今孔緯因隨駕之功升為禦史大夫,恰逢朝廷清算李煴偽黨,他迫不及待借著附逆的由頭,鏟除異己。
但一個沒有實權的宰相,一個已經失了聖心的老相公,這兩人楊複恭都看不在眼裡,鬥來鬥去都無關大局。
他剛要起身,立刻就有小黃門小跑過來扶住,連手上的奏表都丟開了。
“你倒是個貼心的。”
小黃門一臉乖巧,“若無大父,就無小人的今日,在小人心裡,大父是第一要緊的。”
楊複恭自幼淨身入宮,是生不出兒子的,但楊氏家族人丁依舊興旺的很,自有許多人在他死後燒香祭祀。
——朝中有的是人上趕著給他當兒子孫子。
他收養了六百多個養子,範圍之廣類型之多,簡直無所不包。
涵蓋了宦官、武將、文臣,宦官養子派去藩鎮監軍,武將養子任節度使掌控地方兵權,文臣養子任郎官滲透中樞,織成一張“內控禁軍、外控藩鎮、中控朝堂”的權利網絡。
江南雖然遠了些,但他的眼睛和耳朵還沒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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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的,比禦座上的傀儡皇帝多得多。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去年來興元送祥瑞的蕭不微,就是周寶上表請立的那個?”
“正是呢!”小黃門點下了頭,把潤州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了,“她與蕭相公同出一支,在湖州得了李師悅重用,周寶手下牙將叛亂,她興兵討逆,不足半月就接連拿下常潤二州,手下養兵數萬,其勢頗大。”
小黃門猶豫了一會,又道:“聽說此人,是個年紀輕輕的女郎,朝中諸相公多有臧否。”
楊複恭輕蔑地笑了,“便是女郎,能征戰沙場,與一般男兒又有何異,諸公臧否歸臧否,他們還能真駁回了人家的奏表?”
“那蕭相公要如何處置?”
按規矩,蕭遘是要死的,但聖人沒有下令,還特意來問一句,就是不樂意人死了。
蕭家從湖州送來的祥瑞到底有沒有用,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但李煴死了是真的,聖人即將回到他忠誠的長安也是真的,豈不更顯得這個祥瑞貼心可靠?
聖人篤信道教,不僅廣封道士,還宣稱自己“承混元聖祖”。
在蜀地避難時,在青羊宮掘得刻有“太上平中和災”古篆的玉磚,視為老君顯靈,將其作為鎮壓黃巢之亂的祥瑞,多次召見道士趙希越等人詢問鎮壓叛亂的方術。
靈璧石是一樣的道理,說不定真的是他的誠心感動上天了呢?
權傾朝野的楊公公沉吟了片刻,緩緩道:“蕭相公既有了個在浙西得勢的晚輩,又有獻祥瑞之功,忠義可嘉,豈能辜負了去,叫天下人寒心?”
他不關心祥瑞,但他很關心新的鎮海軍節度使,很喜歡浙西的茶鹽糧帛。
他說:“今年的供奉,讓地方上點心。”
小黃門恭敬地應了。
就這樣,蕭遘莫名其妙被保下來了,雖然還是在永樂自己吃自己,但至少沒有了性命之虞。
至於重回朝堂擔任宰相,僖宗在位的時候是別想了,他因為田令孜不願隨駕、致信邠寧節度使朱玫請其率軍勤王的事情,皇帝能記他一輩子。
雖然田令孜的做法過分了些,但聖人是無辜的啊,你身為臣子不想著為聖人分憂,反而使小性子不願隨往,還引狼入室,往小了說是意氣用事,往大了說,是不是對聖人不滿啊?
這頂帽子扣下來,他就是有一百張口也辯不清楚,蕭遘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不會好,待在府上安靜地等待自己的命運,但他左等右等,始終沒等到皇帝的詔書,仿佛世界把他遺忘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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