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解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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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彥雖然在江麵上遭到伏擊，好在他撤退及時，還保存了一半的軍力，雖然比不上原來的三萬大軍，多，但比起畢師鐸的一千多人，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畢師鐸得知秦彥前來救援的消息時，自然是滿心歡喜，當天就置酒設宴，款待來客，以及譴責在半路設伏的張雄。
酒過三巡，秦彥端著酒杯，滿臉憤恨地說道：“張雄那廝實在可惡，竟在半路設下埋伏，讓我軍損失慘重，此仇不報，我秦彥誓不為人！”
畢師鐸坐在一旁，臉色陰沉，他雖心中也惱怒張雄，但此刻更在意的是接下來的局勢。
他放下酒杯，沉聲道：“秦兄，如今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那張雄水師厲害，我們不可輕舉妄動，凡事還是要以揚州為主，一旦拿下揚州，秦彥再猖狂，也是喪家走犬，不足為懼。”
秦彥聽畢師鐸這麼說，雖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道他說得在理，便點了點頭，說道：“賢弟所言極是，隻是不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畢師鐸毫不猶豫地接口道：“如今既有宣歙軍作為後援，我們可謂如虎添翼，勝算大增。眼下呂用之尚無準備，正是我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大好時機。倘若拖延時日，隻怕城內守軍有所準備，反倒錯失良機。依我之見，明日一早便當調集全軍，兵臨城下，以雷霆之勢發起總攻，如此方可一戰而勝！”
秦彥見他信心滿滿，不禁泛起了嘀咕，“賢弟雖說得在理，可呂用之在揚州經營多年，城防想必也頗為堅固，僅憑我們現有兵力，能否一舉攻下，實在難以預料啊。”
鄭漢章笑道：“不瞞秦將軍，如今揚州城內的都牢城使高傑，是高駢的侄子，也是畢帥的知己好友啊！”
高駢依舊坐在自己的延和閣裡，香煙嫋嫋中，他身邊空無一人，舉目四望，居然連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羽衣霓服、和聲度曲的侍女已經悄然消失，雕梁畫棟、珠璣金鈿的樓閣也逐漸褪色。
諸葛殷、張守一已經不再殷勤地過來奉承他了，其餘百官也不例外，他們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從呂用之那裡得到。
他有時候會想，周寶失勢的時候也不是這樣，但這個老匹夫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在常州逍遙快活，甚至還有閒心寫信嘲諷他。
畢師鐸造反後，在常州養病的周寶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快把手拍斷了，立刻給高駢寫了信過來，嬉笑怒罵：“老匹夫，昔日你羞辱於我，可曾想過自己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高駢知道氣得拍斷了桌子，卻又無可奈何。
原本他身邊還有一些貼心的妻妾與侍從，但呂用之以影響修行為由，要求他謝絕人事，屏棄妾媵，如有不得已必須相見的人，也必須先進行“解穢”儀式。
高傑麵見高駢前，特意洗澡、齋戒的一番，再由方士進行“解穢”，才得以見到延和閣的使君。
相比過去的“解穢”，現在的儀式已經簡化了許多，原本的見麵時間極短，行禮後立即就要被帶走，但現在就顧不上這個了。
也是因為高駢身邊“修行有道”的方士都轉頭去恭維呂用之了，留在他身邊的，隻有剛入道觀的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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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傑先是行了個禮，觀察了一番自家叔叔的臉色，才試探道：“使君換我來，是有何事？”
高駢長歎一聲，目光有些遊離，在畢師鐸殺了他派來的使者，撕碎手書後，高駢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呂用之氣焰已成，自己再難駕馭。
他特意將畢師鐸的家屬安置於使院加以保護，既為防止呂用之殺害其家人，進一步激化矛盾，也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可這還遠遠不夠，如今他可以依仗之人，也隻有自家的後輩了。
高駢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如今揚州局勢危急，畢師鐸聯合秦彥意圖謀反，城破之日怕是不遠矣。我雖有心守城，可如今身邊可用之人寥寥無幾，呂用之把持朝政，眾叛親離，我實在是孤立無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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