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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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秦將軍令，搜糧！”領頭的士兵一腳踢開緊閉的院門。
院裡的管家忙不迭地從堂屋跑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軍爺軍爺，饒命啊，前幾天畢將軍的人剛搜過，家裡真沒剩一粒米了！”
“放屁！”士兵抬手掀翻院角的瓦缸，缸底隻倒出幾粒乾癟的穀殼。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將人按在牆上，“你家主子藏在後院地窖裡的陳糧當老子不知道？再敢推諉，把你拖去營裡填護城河！”
管家被勒得直翻白眼，忙不迭點頭：“有……有，我這就去拿來！”
抄完幾家富戶，士兵們又往窮人聚居的地方走去。秉持著半粒米都不能放過的準則，城裡幾乎被他們犯了個遍。
失手捅死人那更是常事，這天，又有一個不長眼地撞了上來，領頭的隊正嫌惡地擦掉刀上的血，吩咐人把人從城頭丟出去。
兩個小兵正搬著屍體，有人跑了過來，一臉的興奮：“頭兒，有個老虔婆私藏了半袋糙米，正好被我們抓住。”
“斬了，掛在城樓上示眾。”隊正笑嘻嘻的，“把秦將軍的軍令都傳出去，凡私藏糧食、議論軍情者，全家連坐！”
秦彥在揚州城內大開殺戒、所做所為比漢末董卓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師鐸雖然沒有反對，但眼見著揚州淪為一座血城，他心裡也不好受，連帶著對秦彥都有些不滿——這揚州還不是他的，他就敢如此行事,哪裡還把他放在眼裡。
有風卷著空氣中的血腥味飄進來，畢師鐸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忽然想起從前在高駢麾下當差，每逢端午還能分到兩斤米，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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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第的院子裡，高駢坐在竹椅上，看著侍從端來的一碗米湯。
原來服侍他幾十年的老夥計已經被畢師鐸殺了，換了個年紀輕輕的過來，美其名曰服侍他，實則是監視他。
對方自個吃的都比他這個名義上的淮南節度使要好。
碗裡的少許米粒混著野菜葉，飄著淡淡的黴味。他抬手推開碗，瓷碗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米湯濺了一地。
“您老人家可別動怒。”侍從嗬嗬冷笑，“好歹墊墊肚子，如今外麵連糠都沒得換了。”
高駢望著院牆上爬著的藤蔓，忽然笑了笑：“當年我擊退南詔，收複安南，平定西南邊患，何等風光何等榮耀，如今卻困在這方寸之地，不得脫身。”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冷冽：“畢師鐸、秦彥，這兩家夥一丘之貉，一對笑麵虎，兩頭烏角鯊。他們盼著我死，我偏不死，我等著看他們自相殘殺。”
巷口的老槐樹下，兩個老頭縮在樹影裡，壓低了聲音說話。穿短打的老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張婆子不過藏了點米給孫兒熬粥，就被砍了頭，這畢師鐸和呂用之有什麼兩樣！”
城樓上，守軍靠在垛口，眼神發直地望著城下。
城下楊行密的軍營炊煙嫋嫋，飄來的飯香味勾得他們直咽口水。
領頭的小校從懷裡摸出半塊硬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等糧吃完了，咱們也投楊行密去吧，總比在城裡餓死強。”
旁邊的士卒連忙拉他的袖子：“別胡說，被聽見要殺頭的！”
小校冷笑一聲：“殺頭總比餓死強！畢師鐸和秦彥隻顧著自己搶糧，哪管咱們的死活！”
他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馬蹄聲，畢師鐸的親兵騎著馬過來，扯著嗓子喊：“奉令，抽調守軍三百，去城東拆房充薪！敢推諉者，軍法處置！”
小校把剩下的硬餅塞進懷裡，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又要拆房子？再過幾天，我家的房子也要被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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