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猛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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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悉達此次南下經商，帶去的茶葉和絲綢幾乎都換成了大食的特產，此之外，他還帶來了兩個工匠。
這兩位工匠一個擅長玻璃煉製之法，一個擅長蔗糖煉製，都是康悉達用重金誘惑來的，許諾他們來到江南開設工坊，將會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蕭不微對這兩位工匠十分重視，立刻安排他們住進了東第內的院落，並吩咐胡沅準備好一切所需材料和工具，調來了十幾個工造署的學徒，讓他們跟著工匠學藝。
而蕭不微，則一頭埋進了對石油的研究當中。
潤州城南，一處廢棄的陶窯被親兵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閒人不得靠近半步。
窯場內外清掃得乾乾淨淨，幾口大水缸裝滿了水，旁邊還堆著小山似的沙土，以備不時之需。
謝錦領著十幾個工造署最得力的學徒，神色緊張地守在窯場門口。那兩大陶甕的石漆，已經被小心翼翼地抬進了最裡頭的窯洞，由蕭不微親自看管。
“都打起精神來！”謝錦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學徒們訓話，“今日之事，乾係重大，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個字，否則軍法處置！”
學徒們連聲應是，卻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裡瞧，臉上滿是好奇與敬畏。
他們隻知道使君從大食商人那裡得了神物，卻不知那黑乎乎、油膩膩的東西究竟有何神通。
窯洞內的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防護服，用紗布緊緊捂住口鼻。
蕭不微站在陶甕前，用一根長柄木勺，舀起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她仔細看了看，隨後命人取來火盆，將木勺裡的油緩緩傾倒在燒得通紅的木炭上。
隻聽“呼”的一聲，黑油遇上高溫，並未立刻燃燒，而是冒出滾滾濃煙，隨即才竄起一股黃黑色的火焰，燒得劈啪作響，氣味愈發難聞。
“水。”蕭不微頭也不抬地吩咐。
一名親兵立刻舀起一瓢水潑過去。水花濺在火焰上，非但沒能將其澆滅，火勢反而“轟”地一下騰得更高，嚇得那親兵連連後退。
蕭不微的眼神裡透出一股灼熱，果然是未經提煉的原油。
這東西是攻城拔寨的利器，但眼下這種形態，太過笨重，不易攜帶，威力也遠未到極致。
她走出窯洞，對等候在外的謝錦和學徒們道：“此油乃是混雜之物，正如濁酒可蒸餾出烈酒一般，此物亦可加熱，分離出更為純粹的‘火精’。”
學徒們聽得一知半解，麵麵相覷。
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師傅壯著膽子問道：“使君的意思，是要咱們像燒酒那樣，燒這個黑油？”
“正是此意。”蕭不微頷首，“我要你們用陶土燒製一個密封的罐子，罐頂留一個出口，連接一根長長的銅管。銅管需從高處引下，浸在冷水之中，末端再接一個收集的容器。”
她一邊說，一邊用炭筆在地上畫出簡易的蒸餾裝置圖。
這原理對她而言再簡單不過，但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卻無異於天方夜譚。
工造署的匠人們雖然滿腹疑慮，但對蕭不微的命令不敢有絲毫違逆。
他們都是湖州最好的工匠，立刻按照圖紙，取土、和泥、製坯、燒製，謝錦則親自去找工匠定製銅管。
三日後，一套簡陋卻堪用的蒸餾設備便在窯場中搭建完成。
巨大的陶製蒸餾釜下，燃起了小火。釜中的猛火油被緩緩加熱，學徒們緊張地盯著銅管的末端，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窯洞裡彌漫著一股奇異的油氣。終於，在銅管的末端，滴下了第一滴液體。那液體無色透明，狀若清水，卻帶著一股比原油更濃烈、更純粹的刺鼻氣味。
清亮的液體越聚越多，在底下的陶碗裡積了淺淺一層。
“成了！”一個年輕學徒忍不住低呼出聲，隨即又趕緊捂住嘴。
蕭不微走上前，端起陶碗，隻看了一眼，便將碗遞給旁邊的一名親兵：“取一根麻線來，浸濕點燃。”
親兵依言照做，用火折子點燃了浸滿透明油液的麻線。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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