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文人罵人最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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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三個時辰的漫長會議結束後，與會的眾人都分到了點小禮物。
走之前，蕭不微親手把禮物分到每個人手裡，親切地拍了拍他們的手，說道：“今年辛苦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帶回去給家人嘗嘗。”
一些八九品的小官收到禮物，就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抹抹眼睛，感動不感動說不準，但情緒複雜倒是真的。
官員們陸續走出議事大廳，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小罐蜜餞和一包乾貨，有人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人倍感榮幸，恨不得把罐子舉到頭頂供起來。
出了節度使府的大門，冷風就直往領子裡鑽，凍得人後頸一麻。
捧著蜜餞罐的官員們三三兩兩湊成了堆，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臨近年關，潤州城的年味已經越來越濃了，有的人家已經掛上了紅色的燈籠，暖紅的光融在昏暗的天色裡，給寒冬添了幾分溫暖和喜慶。
長街上，幾個小官並排走在一起，一邊嗬著白氣暖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司倉把懷裡的蜜餞罐往厚棉袍的深處又塞了塞，氣息噴出來凝成一團白汽：“你說使君這是什麼路數？放著到手的錢不賺，還盼著糖價往下跌？”
身旁的錄事連忙拍了下他的胳膊，左右掃了一眼，見沒有親衛路過，才低聲斥道：“使君說的是讓百姓得實惠，那是仁政，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王司倉撇了撇嘴，心裡把今年的稅收和開支翻來覆去過了幾遍，越算越肉疼。
“自從這位蕭使君來了潤州，今天建暖房收容凍餓的流民，明天開悲田坊養那些無家可歸的老弱，上個月還給揚州來的的饑民三千石糧食，一年到頭收的那點稅，全填了這些窟窿，我們這些當差的，除了年底得這麼一罐蜜餞，半分油水也撈不到！”
“可不是嘛，”另一個家裡參與了販鹽生意的小官跟著附和，聲音壓得越來越低，“自從江陰的鹽場建起來了，鹽價止不住得往下跌，一鬥才幾十文錢。誰能想到有一天，賣鹽的都掙不到錢了！”
幾個人湊在一處唉聲歎氣，王司倉看有人附和，忍不住小聲嘟囔：“使君心善，可善得沒邊也不是什麼好事啊，治政哪是這麼個治法？再多的家底也不夠敗的。”
“咱們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有人尖著嗓子打趣，“整天喊著讓利於民，讓利於民，稅錢落到了黔首手裡，發下去看不見摸不著的，於咱們能有什麼好處？”
人流中有一個叫周文的司戶參軍 ，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冬衣，埋著頭沉默地跟在隊伍後麵。
聽到這話，他加快了腳步，側頭冷冷掃了王司倉幾人一眼。
王司倉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立馬回想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話，但轉念一想，他隻是吐槽一句，也沒對使君有什麼不敬之處，底氣一下子就足了。
“你看什麼？我說的不對？”
“諸位六曹同僚，使君可曾少了各位的俸錢祿米？”周文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晰晰飄進了幾人的耳朵裡。
王司倉一愣，一時沒明白過來，“自然沒少。”
周文繼續追問：“那一應職田雜給，可有克扣？”
“周司戶，你說這話是何用意？”王司倉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善，眼神裡帶了點冷意。
“我沒什麼意思！”周文抬了抬眼，烏黑的帽簷之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諸位議論紛紛，言辭之間都覺得自己吃了虧，我倒有幾分不同的見解，想與諸位辯駁一番。”
王司倉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大感不妙，急忙道：“這裡是節度使府門外，不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還不速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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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離開，其他人見狀，有默不作聲往後退的，也有留在原地看好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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