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改進都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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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們談完，合心帶著侍女過來上菜，晚飯很簡單，兩碗羊肉湯煮的擀麵條，一碟炒時蔬，一碟小炒肉。
合心把麵端到謝錦麵前，笑道：“謝姐姐，女郎知道你喜歡麵食，特意讓廚房做了手擀麵，你嘗嘗是不是長安的味道。”
謝錦和合心以前都是服侍蕭不微的老人，兩人一個做了貼身女官，一個做了都作院使，雖然沒在一起共事了，但過去的交情還在，但凡她來，合心都要親近些。
謝錦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還是女郎心細，這麵一看就是北方的做法。說來也奇怪，我是個土生土長的江南人，去了長安幾年，就獨愛吃麵食了。”
看著麵前熱氣騰騰的麵條，謝錦有些感懷，“當初長安淪陷，天子播遷，我們這些人跟著十娘子千裡逃難，彼時朝不保夕，前程暗淡，哪能想到會有今日的光景。可惜十娘子去得早，沒能親眼看到女郎建功立業。”
如果是別的人說這種話，可能是搬出舊情來套蕭不微的近乎，但以謝錦的性格，純粹就是想仙去的主人了。
謝錦是她娘的陪嫁，還是個四五歲的小丫頭時，就被送到了她娘屋裡服侍，跟著她出嫁，又跟著她南逃，十幾年間跟著輾轉各地，主仆情誼最為深厚。
她如今三十多歲，在長安的時候嫁給了蕭家的一個護院，後來逃難的路上，護院被流匪殺害了，她成了寡婦，一直單身至今。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蕭不微當了節度使，她身邊的侍女丫鬟也成了香餑餑，多少眼睛盯著他們的婚配。
也有人求到蕭不微麵前，想讓謝錦改嫁，但都被她拒絕了。
如今她一心撲在政事上，更無意於情愛，這對蕭不微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這個時代女子出嫁從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嫁了人就不再是她的人了，所得的權力也會分一部分給夫家，這是蕭不微不想見到的。
雖然不是她的本意，但現實情況擺在那裡，由不得她不去提防。
或許也是想到這一點，謝錦守寡一輩子的決心很堅定，對各路求親都無動於衷。
兩個人說是不談正事了，但吃完飯，又開始拿起筆，規劃都作院技術開放的事情。
合心端著新煮的花茶進來，給兩人各添了一杯，見她們談正事，安靜退到外間守著，把門掩上半扇。
蕭不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靠著背椅緩解背部的酸痛，眯著眼睛說道：“你兩天前遞上來的折子我看了，上麵提出如今都作院諸多滯澀之處，改進之法也頗有道理，隻是其中細節還需斟酌。你辦了這麼久的事，且說說自己的看法。”
“女郎既然問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謝錦露出幾分苦惱之色，將這半年來的棘手之處和盤托出，“都作院總領官商合辦工坊，統籌技術研發、生產調度、招工用工、賬目核算諸多事務，事情不大，但頗為繁瑣，過去都作院隻負責湖州一地，尚且能周轉正常，可如今三州，各地的作坊也越開越多，都作院的擔子一下子重了許多，許多舊有的規矩和流程都需要重新梳理。增派人手後，難免有本地豪強安插的人。”
蕭不微安靜地聽著，沒接話，隻抬了抬下巴，示意謝錦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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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效仿六曹，把都作院拆成六院，吃食、紡織、器皿、軍械、營造、雜造，各管一攤，主事需從外地調來，三年一考核，不許在任上和本地官員商戶結親。”謝錦想了想，又繼續說，“每司再設稽核一職，專管查賬、風紀，將每司賬目按月公開，若有貪墨之事，嚴懲不貸。這樣一來，既可提高各司辦事效率，又能防止結黨營私、貪汙腐敗之事。”
“看來你已經有了成算。”蕭不微讚許地點點頭，“這兩天寫個實施方案出來，在下次的周會上拿出來討論，大家集思廣益，查漏補缺一下，完善後就儘快推行下去。”
謝錦臉上一喜，又不免擔憂，“隻是如此大規模調整，怕是會觸動不少人的利益，推行起來恐怕阻力不小。那些本地豪強，在都作院安插了那麼多人，就是想從中謀取私利。如今要拆分都作院，又設稽核查賬，這無疑是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蕭不微眉梢挑了點笑：“我要的就是他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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