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來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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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五，除夕的前半個月，潤州城下了一場大雪。
王司倉盤算著晚上去哪家酒館上吃酒，婆娘回了一趟娘家，正好有一晚上的逍遙快活。
走出公署的大門還沒多久，他就見節度使的牙兵頂著風雪，殺氣騰騰地走在路上，直奔城北的漕運司而去。
他心頭一緊，立即有了不好的預感。
“出什麼事了？”王司倉拉住一個相熟的同僚，顫抖著聲音問道。
“還能有什麼事，親軍都出馬了，這麼大的陣仗，看來有人要倒黴咯。”那錄事笑嘻嘻地幸災樂禍，“王兄，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怕不是感染風寒了，我認識一個醫術高超的大夫，要不帶你去瞧瞧？”
“不用了。”王司倉沒心思聽他廢話，急匆匆地往家走。
剛進家門，就瞧見自家妻子癱坐在榻上，發髻散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提前從娘家回來，又死了娘一樣的表情，顯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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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郎君救命啊！”妻子一見到他，撲上來死死拽住他的衣襟，“我表兄被抓走了！那幫殺千刀的兵，當著我麵就把人給捆了。我舅舅家也被圍了，說是要查什麼賬目往來……這可怎麼好啊！”
王司倉隻覺耳邊“轟”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渾身的血都涼了。
王司倉一把推開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還有臉哭！前兒個是誰跟我說法不責眾？是誰說‘使君要名聲，咱們要銀錢？’現在好了，咱們的命全都要沒了！”
周氏被吼得愣住了，“我哪知道那位蕭使君當真這麼強橫……那麼多官員哪個不貪，她四處抓人，就不怕亂了套嗎？”
“她怕什麼？”王司倉然坐倒在椅子上，無力地說道，“他手裡有這麼多的兵，天下有的是想入仕做官的人跑來潤州，他還怕殺了我們，無人可用嗎？”
他現在總算回過味來了，蕭不微恐怕早就想動手了，隻是一直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能讓她大刀闊斧整頓官場，又不會引起太大動蕩的時機。
如今蔡州戰事在即，她借著戰前的肅整，將那些貪贓枉法之徒一網打儘，既穩定了後方，又立了威，可謂是一舉兩得。
王司倉越想越心驚，猛地站起身，神經質地在屋裡亂轉，“快，快把屋裡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都藏起來！不，不能藏，得燒了，或者扔到井裡去！還有，去公署……不，不去公署了，我病了，我得病了！”
他哆哆嗦嗦地扯開領口，也不顧屋外的寒風，直接往床上一躺，將被子蒙住頭：“去，給公署遞個假條，就說我……我昨夜受了風寒，起了高熱，下不來床了。誰來也不見，就說我快病死了！”
周氏被他這副模樣嚇得止住了哭聲，抽抽噎噎地應了。
雪後的陽光落在庭院裡，白得有些晃眼。
蕭不微站在廊下，手裡捏著幾十張剛送來的告假公文。
“病了？”她嘴角噙著一抹怪笑，隨手將那幾張紙遞給身後的顧雲，“這些人倒是病得巧，臘月十五漕運司剛拿了人，十六就起了高熱，不知道的還以為潤州鬨流感了呢？”
顧雲一愣：“流感是什麼？”
“一種容易讓人死亡的大病。”蕭不微眨了眨眼，“既然病了，那就讓他們好好歇著吧。”
蕭不微轉過身，走進書房，坐回案幾後，“潤州的差事，總得有人乾。漕運司空出來的監倉官缺，先讓周文兼著，讓他把賬目理清楚了再回稟我。”
顧雲應了一聲，卻沒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使君，這次動的人不少，尤其是漕運司那邊，牽扯到了不少本地豪強的姻親。若是逼得太急，怕是會生變。”
蕭不微翻開一本名冊，頭也不抬地說道：“變？他們拿什麼變？他們要兵沒有，要糧沒有。他們若真想變，正好，我那大牢裡還空著不少位置。”
“我是擔心，會有人與北邊私通。”
她抬起眼，目光戲謔：“那他就是嫌命長了，上趕著做人家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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