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還不知道外頭的消息吧?”章則拉過一張杌子坐下,自顧自地說起來,“都作院改成了六院,新設了一個稽查,年底了,各家工坊都要上交本年的賬冊,如今都作院查賬查得正忙,有瞞報商稅的,有違規加價倒賣的,更有內外勾結的,三天兩頭就有一個人被抓起來盤問,熱鬨得很呢!”
“那你還有心思上我這來?”王司倉要語氣古怪。
“小弟本來也病得不輕,昨兒卻想到一個脫身的妙計,病一下子就好了。”章則謝睨他一眼,“我今日來,是特意給你送救命的路數。”
王司倉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湊了湊:“什麼路數?”
“我托了在節度使府當差的遠房侄子打聽的,蕭使君身邊的女官親口跟底下人透露的口風,說使君仁厚,不願大動乾戈。”
王司倉的眼睛一下子地亮了,顧不得沉重的病體,直接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拽住章則的袖子:“你定是想到了主意?快說來聽聽!”
“咱們告假也有七八天了,使君既未垂詢,也未懲治,以這位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咱們過去的跟腳,既然撂著我們,那必定是等著我們主動認錯。”章則信心滿滿地說道,“咱們雖有錯,卻不是什麼砍頭抄家的大罪,凡是手上沾了公帑的,按數把贓銀繳足,再寫個辭呈,自請去官回鄉,雖做不了官了,好歹能保住身家性命。”
王司倉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半晌才哆嗦著嘴唇問:“官、官不做了?還要交錢?”
他奮鬥了半輩子才換得一個七品功曹的官身,要他辭官不做,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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