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錢鏐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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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長街的燈火透過窗紙,暈成一片暖紅。
天才亮,街巷裡早飄起了買賣的鼓點,沿街的貨郎挑著擔子,喊著賣屠蘇酒、桃木板的調子。
等到人多了,雜耍賣藝的就出來了,敲敲打打好不熱鬨。穿紅戴綠的小兒舉著竹枝編的小幡,追著跳儺戲的藝人跑。
潤州有年關淘井、貼春牌、點歲燈的習俗,家家戶戶都在門口擺了香案,供上糖瓜和糯米飯,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
或許今年天上的神明真的垂憐的潤州的子民,讓他們擺脫了無儘的苦役,繁雜的賦稅,家中小兒尚有糧食飽腹,不必在寒冷的冬夜凍斃在風雪中。
但對於一部分人來說,這個年卻有些五味雜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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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辭官、歸還貪贓的官員確實辱章則所預料的那般,得到了寬赦,但需要繳納的貪贓也是一筆不菲的數目,足夠掏空他們一大半的家產。
他們垂頭喪氣地帶著家人回到祖宅,還要按照蕭不微的要求,出錢修建官道和學堂。
想糊弄過去還不行,有眾人推舉的鄉賢監督,人家可以一紙訴狀直接告到州府,直接把他們的戴罪之身落實成貨真價實的牢飯。
而相隔不遠的杭州,也在上演著類似的一幕,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話,與都作院的技術外流脫不開關係。
蕭不微廣開門庭,將民生技術開放給普羅大眾,其實是還是以浙西六州為主,而浙西六州,又主要是錢鏐的杭州和蘇州,睦州的陳晟基本上依附錢鏐。
謝錦負責都作院的一應事務,接觸過許多五湖四海的商人,他們有的自辦工坊,有的走商倒賣,但來到湖州後,無一例外都驚訝於西山島工坊的規模和技術。
湖州出產的貨物質美價廉,有人搶著來訂貨,也有人眼饞新技術,挖空了腦袋想學過去。
在蕭不微的縱容下,勸農工署是個不拘一格的部門,隻要有本領,能乾實事,誰都能在勸農工署領到薪水,裡麵不乏種了一輩子土地的老農、製造農具的匠人,他們拿著蕭不微給的小冊子,不斷研發改進,用於實踐。
研發出來的成品流進市場,隻要有心,商人們總能摸索到幾絲竅門。
在現代,專利保護尚且不能完善,更別說現在了,技術外流根本防範不了。
他們學完之後自然要付諸實踐。
別的地方的人花了大工夫,想要在家鄉投錢開新工坊,可本地商稅繁重,既要疏通打點,與當地官府打好關係,又要提防隨時可能發生的戰亂,稍有不慎就能賠個底朝天,風險太高。
但鎮海節度使的的政策好啊,一切手續公開透明,既無苛捐雜稅,也無官差刁難,百業興榮,港口繁榮,
於是他們索性就留在浙西,在潤州、常州等地開辦工坊,這也是為何蕭不微能接手揚州那麼多逃過來的難民,他們有一大半都進了如雨後春筍冒起來的各種工坊裡。
可杭州有些不一樣,杭州和湖州一樣,如今也很安穩,湖州的最高統治者也很開明,政策也在逐漸放寬。
錢鏐通過自家兒子的這個橋梁,把她的許多政策學了個七七八八。
他屬意安民之策,開放兼容,眼看她治下之地的蓬勃發展,於是主動開始效仿,但推行新政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要麼不做,要麼就要做到底,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一個政策的改變,勢必會影響資源的分配,權力的格局。百姓們得到了實惠,豪強們的利益就會被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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