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江上會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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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楊行密的日子也不好過。
高郵被破之後，楊行密又收到了許多棄城而去、退守廬州的諫言，高郵既陷，北邊的防線徹底崩潰，揚州城門戶大開，騎兵可直衝城下，來去無忌。
孫儒屠掠高郵，將張神劍囤積在高郵的糧食全被搶走、燒掉。揚州城內本來就缺糧，這下直接雪上加霜，直接斷糧了。
揚州哪還有死守的必要？
此前楊行密賭秦宗衡要回援汴州，可惜他賭輸了，除了棄城而走，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楊行密思索了一夜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就在這時，他收到了兩個消息，一是張神劍前來投奔，二是蕭不微約他會晤江上。
前一則消息還算他意料之中，張神劍棄城而逃無處可去，隻能來他的揚州。但後麵這個才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下子激起了軍中許多人的議論。
軍中許多人提到蕭不微的名字，都快有應激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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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鴻門宴啊！蕭不微狼子野心，覬覦揚州已久，約將軍見麵，定是居心不良。”
“高郵才陷落，她便遣使送信，難不成是怕了孫儒？想與將軍一起共抗白條軍？”
“呸！她能有這麼好心！說不定是想趁火打劫，將軍若去赴約，怕是凶多吉少。”
“可唇亡齒寒、長江南北休戚相關，若揚州被孫儒攻去，潤州又豈能置身事外，她既來信相約，或是有示好之意。”
楊行密坐在桌案後，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過了許久，他才看向了袁襲：“先生怎麼看？”
袁襲言簡意賅：“蕭不微屬意揚州，絕不會輕易放手。”
楊行密點點頭，又看向戴友規，“戴先生呢？”
戴友規出使杭州失敗，灰溜溜地奔回了揚州，雖然沒有受到責備，可他卻自覺臉上無光，一心想再立一功將功贖罪。
可杭州一趟，改變了他許多觀念，他想的說，必然與在場諸多將領的意見相悖。
他猶豫良久，才出列拱手道：“將軍，蕭不微在浙西極力促成六州會盟，約錢鏐共抗孫儒，她早有抗敵之意，今日來信，定是約談此事。”
“那他要是讓將軍讓出揚州呢？”
“揚州空城一座，堅守無易，將軍既有出讓揚州退守廬州之意，無非是讓給蕭不微，還是讓給孫儒，隻看將軍如何取舍了。”
話很難聽，但很實際，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出答案來。
如果把揚州給了蕭不微，還能讓她在前頭擋一下孫儒的大軍，要是讓給了孫儒，那他的廬州就真的無險可守，要直麵白條軍的兵鋒了。
他需要的擔心的是，一旦蕭不微擊退孫儒，坐穩淮南，她的實力進一步增強之後，會不會轉頭來對付他？到時候他又拿什麼對付蕭不微呢？
可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擊退孫儒的條件上。
孫儒掃境而來，其鋒不可當，蕭不微又有多大的把握能贏過他呢？
他再一次走到了要賭上一把的地步，可他的運氣總不是那麼好……
與高郵人間煉獄一般的屠殺不同，今日的長江水麵上很平靜，來往的漕運船隻變少了，前幾日呼嘯的江風似乎也察覺到今天有大事要發生，很給麵子地暫時停歇了。
江麵上零星飄著幾艘畫舫，桅杆上飄著寫了“蕭”字的紅色旗幟，船尾插著祭江的青竹幡，在灰藍色的天光下偶爾閃爍出刺目的光芒。
楊行密站在自己座船的船頭，被那光刺了一下眼睛，他頂著仔細看，才發現那畫舫的船頭船尾，都包了一層銀亮的鐵皮，凸出銳利的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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