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抗命成性，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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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雨農腦袋垂得更低，帽簷幾乎遮住整張臉，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中山裝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唐眾雙手貼在身側，雙腿微微打顫，平日裡應對各方勢力的從容消失殆儘，隻剩難掩的惶恐。
陳辭修站姿僵硬，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領上，連眼神都不敢亂瞟，死死盯著地麵上碎裂的瓷片，生怕成為下一個被遷怒的對象。
三人誰都清楚，光頭此刻的怒火，絕非一時興起，而是積壓了許久的怨氣，儘數爆發在張揚身上。他們更清楚，自己此刻多說一句，都可能引火燒身，唯有沉默低頭，才能勉強自保。
光頭目光掃過三人，看到他們惶恐不安的模樣，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倒愈發熾烈。
他猛地抬手，又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鋼筆滾到桌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添了幾分死寂中的刺耳。
“你們一個個都啞巴了？”光頭聲音沙啞，帶著極致的戾氣：“張揚抗命不遵，目無國府，你們就沒一個人能說句公道話？就沒一個人能治得了他？”
三人依舊沉默，沒人敢應聲。
治張揚？
他們沒人有這個底氣，也沒人有這個本事。
第四十一集團軍裝備精良，將士勇猛，且牢牢攥在張揚手中，如今又在高麗前線屢立戰功，民心所向，別說他們，就算是光頭親自下令，張揚也未必會聽。
光頭見三人不語，更是怒火中燒，轉身走到牆邊，目光落在牆上的神州地圖上，手指死死戳著東北的方向，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憤怒：“當初，我三令五申，不準他進攻東北！不準他擅自調動兵力，挑起更大戰事！你們還記得嗎？”
戴雨農渾身一顫，連忙低聲附和：“屬下記得，屬下記得……當年委座親自發電報，三次勸阻，還派專人前往奉天傳達指令，可……”
“可他根本不當回事！”光頭猛地打斷戴雨農的話，聲音陡然拔高：“他仗著手裡有幾支隊伍，有幾分本事，就敢公然違抗我的命令！連夜調動兵力，突襲東北鬼子據點，一路勢如破竹，拿下東北數座城池！”
他踱步回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雙目赤紅，盯著三人，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出來：“我當初不讓他打東北，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積蓄力量，是為了統籌全局！他倒好，一意孤行，擅自開戰，全然不顧國府的整體部署，不顧整個神州的戰局！”
“那時候，他張揚眼裡有我嗎？有國府嗎？”光頭語氣冰冷，字字如刀：“他隻知道打仗，隻知道擴張自己的勢力，隻知道讓所有人都記住他張揚的名字！把我，把整個國府，都當成了空氣！”
實際上可不是這麼回事，他擔心張揚威望比他高，才不讓打的東北。
這點大家心裡都清楚，隻是不敢說罷了。
唐眾忍不住悄悄抬頭，看了光頭一眼，又連忙低下頭，喉嚨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說話。
張揚進攻東北，確實震動了整個國府，不少官員聯名上奏，請求嚴懲張揚，可光頭最終還是忍了——一來，張揚拿下東北，重創鬼子，民心所向，若是嚴懲，隻會失了民心；二來，張揚手握重兵，若是逼得太緊，恐生內亂，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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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話，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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