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十日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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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科舉改革的細節，眾人展開了激烈討論。
涉及千百年來的取士根本，改動一處，牽動全身。
如何平衡新舊？
如何防止矯枉過正？
爭論聲在內閣值房內回蕩。
張次輔冷眼旁觀，偶爾插言幾句，看似在提建設性意見，實則暗藏玄機。
他試圖在“實務”考核範圍和評判標準上設置模糊地帶，為日後操作留下空間。
姚元輔和吏部趙尚書經驗老到，立刻察覺，不動聲色地將這些模糊點一一敲實，不留縫隙。
“張次輔，關於清查學田義倉，你有何章程？”姚元輔將話題引向第三條，也是張次輔負責的這條。
張次輔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的煩躁，“清查一事，千頭萬緒，牽連甚廣，下官以為，當以‘穩妥’為先。”
“可先由戶部下發文書，命各地州縣先行自查自報，限期一月內將轄內學田、義倉的位置、畝數、歸屬、曆年收支賬冊整理上報。”
“內閣再根據各地上報情況，抽調得力乾員，分赴各地複核，
如此，既能避免倉促之下擾民過甚，也能有的放矢，節省人力物力。”
他提出“自查自報”，顯然是想給地方豪強和涉事官員留出銷毀證據、篡改賬冊的時間。
在場的所有官員中，位列末席的李文清雖是新提拔的戶部清吏司郎中，但官階不過正五品，在滿堂朱紫大員中顯得格外年輕。
他本無資格參與新政細則擬訂，卻因昭華公主特旨欽點負責學田義倉清查而得以列席。
此刻，李文清聽到張次輔的話後，立刻皺眉道：“次輔大人，自查自報，恐流於形式，下官在地方為官時親眼所見，
各地學田侵占已成痼疾，豪強官吏沆瀣一氣，若存心隱瞞，上報之數能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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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清站起身，略過張次輔不善的目光，朝姚元輔拱手一禮，“下官以為，除了嚴令地方自查上報外，還需要明查暗訪雙管齊下。”
“暗地裡，先派精乾吏員化裝成商賈，走訪佃戶、鄉老，摸清真實底數！”
“明麵上，由清查組攜帶工部清丈人員、巡查禦史及刑部衙役，直赴京畿各州縣，同步開展實地清丈盤查！
“尤其是那些田畝爭議大、賬目曆來不清的地方，更要作為重點！先從京畿之地開始，打出樣板，震懾四方！”
李文清年輕氣盛，又是昭華公主破格提拔，深知公主決心，態度極為強硬。
張次輔心中暗罵李文清不知天高地厚，但麵上不能直接反對，隻能迂回：“李郎中銳意進取，老夫佩服，隻是……”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此大規模直接介入地方，所需人手、錢糧巨大，且易激起地方反彈，若處置不當，恐生民變啊！”
“是否再斟酌一二？先從自查開始，看看地方反應？”
“反彈？民變？”姚元輔緩緩開口，目光如炬地盯著張次輔，“殿下今日朝堂之上，雷霆手段，所為何來？
新政三條，清查學田義倉，就是要動那些蠹蟲的根基！”
“若怕反彈就不查，那新政也不必推了！李郎中之策，雖有風險，卻是正途！老夫看可行！”
“由戶部、工部、刑部以及都察院抽調人手，組成聯合清查組，就從京畿之地開始，劃成十片，每片派一名主事帶一隊清查組。”
“凡抗拒清查者，無論身份，先行羈押！證據確鑿者，就地按律嚴辦！出了事，本閣和殿下頂著！”
姚元輔這話擲地有聲，旁邊的張次輔眼皮猛地一跳，端起涼茶抿了一口，掩飾住臉上的細微變化。
錢尚書更是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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