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日未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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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驗老到，眼光毒辣，總能抓住關鍵，快刀斬亂麻。
“都察院監督，每部派兩人足夠！重點是盯流程是否合規，不是去挑刺！”
“李大人說得對！非常時期行非常事！阻撓清查，形同謀逆！抓！地方官府敢包庇？連他們一起查！”
“侵占學田，斷的是國家文脈根基，毀的是寒門學子前程！比盜官糧更可惡！就該重判！”
在姚元輔的強力推動下，爭議迅速平息，方案不斷細化、完善。
張次輔也異常“配合”，他審閱草案極其認真，提出的修改意見大多集中在文辭表述的嚴謹性、流程銜接的順暢度上。
他拿著吏部關於科舉改革的草案，指著其中一條：“‘酌情減少詩賦權重，增加策論、實務比重’？這個‘酌情’太模糊。
減少多少？增加多少？各地學政水平不一，如何保證公平？
不如明確比例，比如詩賦三成，策論四成，經義三成？”
他提出的比例，看似合理，實則大大壓縮了寒門子弟擅長的策論空間，維護了世家擅長的經義詩賦。
吏部左侍郎徐琮義皺眉，剛要反駁，姚元輔卻先開口了：“張次輔顧慮有理，但比例僵化，恐難適應各地實情。”
“不如這樣，明確以‘經世致用’為導向，降低詩賦權重，大幅提升策論、實務在錄取中的決定性作用。”
“具體比例，由主考官根據當年考題實際，在框架內靈活把握，
但最終錄取名次，必須體現策論實務優先！如何？”
他巧妙化解了張次輔的“技術性”刁難，保住了改革的核心。
張次輔眼神一閃，不再糾纏，轉向戶部關於清查學田的草案，“清查組權限很大，‘可調閱一切文書，可傳訊相關人員’，
這‘一切’、‘相關人員’範圍是否過寬？容易引起恐慌，也易被濫用。”
“是否應限定為‘與學田、義倉、河工事務直接相關’的文書和人員？”
李文清急了，連忙道：“次輔大人！不這麼寫，那些世家、豪強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把關鍵賬本藏起來！把管事打發走！我們查什麼？”
姚元輔擺擺手，“李郎中所言極是，清查非常事，當用非常權，就按草案寫，‘一切相關文書、人員’，必須配合！但……”
他話鋒一轉，看向刑部和大理寺，“刑部、大理寺，你們的細則要跟上！明確界定何為‘抗拒清查’、‘隱匿證據’。”
“以及對應的、清晰的、從重從快的處罰標準！給清查組壯膽，也給天下人劃條紅線！讓想阻撓的人，自己掂量代價！”
張次輔心中暗恨姚元輔的老辣，不再多言，隻是眼底深處，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他默默地高效整理著各部彙來的草案，確保它們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暗中則利用職務之便，將清查的重點區域、行動的大致時間，通過隱秘渠道，傳遞給了京畿某些與四皇子關係密切的豪強和地方官員。
他不敢再明目張膽地阻撓，隻希望能給那些人爭取一點“應變”的時間，給昭華公主的新政製造一點“意外”的麻煩。
第九日傍晚，一份厚達寸許、裝訂整齊的《新政三條實施細則及配套章程總彙》，連同各部詳細的執行方案、人員安排表，擺在了姚元輔和張次輔的麵前。
姚元輔熬得雙眼通紅，又從頭到尾仔細翻看了一遍。
最終確認無誤後，他在封頁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加蓋了內閣首輔印信。
張次輔也默默地在副署的位置簽了名。
“總算……趕出來了。”姚元輔長長舒了口氣，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他看向張次輔，“張次輔，辛苦了。”
張次輔微微躬身：“分內之事，元輔運籌帷幄，才是真的辛苦。”
“立刻謄抄兩份，一份立刻送入公主府！一刻也不得耽誤！另一份……”姚元輔頓了頓，“送往養心殿。”
……
厚重的文書在深夜被送到了公主府。
窗外秋意漸深，落葉飄零，更添幾分肅殺氣息。
書房裡燭火通明，映著百裡珺毫無倦意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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