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牽一發而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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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像是一個憂心忡忡、為長輩們“剖析利害”的晚輩，沉聲道：
“……誠叔公那邊，想必已是痛心疾首，李文清此舉，看似針對一個管事，實則是在打我們所有宗親的臉啊。”
他語氣沉重，眉頭微蹙，“諸位王叔、郡爺都是為大雍立下汗馬功勞的柱石，昭華妹妹推行新政，本意或許是好的。”
“但底下這些寒門官員，急於立功，手段酷烈，長此以往，隻怕……”
三皇子觀察著老家夥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無奈：“侄兒人微言輕，在昭華妹妹麵前也說不上話，隻是有些擔心，
今日他們敢拿一個管事開刀，明日就敢以‘清查’之名，動諸位的祖產、勳田、義倉！”
“這些，可都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是維係家族的根本啊！若是被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官員隨意拿捏、甚至充公……”
“侄兒實在不忍心看到諸位長輩晚年還要受此屈辱，家族蒙塵。”
三皇子這番話，沒有一句直接鼓動對抗，卻句句戳在宗室勳貴最恐懼的點上。
那就是家產和麵子。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力阻止妹妹犯錯”，“隻能為長輩們憂心”的謙和皇子形象，卻成功點燃了老家夥們心中的怒火和危機感。
敖郡王果然第一個拍案而起，“璟兒說得對！不能讓他們這麼胡鬨下去！”
“我們得讓昭華那丫頭知道，我們不是杜家！不是劉尚書！我們是皇親國戚！是開國勳貴！”
“我們背後站著整個宗室，站著大昭的根基！她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就要掂量掂量後果！”
三皇子立刻“安撫”道：“敖王叔息怒！侄兒絕無挑唆之意！隻是……隻是我們身為宗親，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局麵惡化。”
“或許……我們可以用一種更‘溫和’的方式，表達我們的關切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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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昭華妹妹和天下人都看到，我們並非反對新政，
隻是反對那些酷吏的暴行，維護祖宗家法和皇家體麵？比如……”
緊接著他拋出了“哭宮”、“製造合理困難”等具體手段，但語氣始終是“建議”和“商議”，而非命令。
他巧妙地引導著這些憤怒的老家夥，讓他們覺得這些主意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他隻是個“憂心家族”的後輩。
很快，以敖郡王為首，串聯了十幾位在京的宗室勳貴元老。
他們穿上最隆重的朝服，不顧年老體衰，在一個清晨，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皇宮的養心殿外。
養心殿大門緊閉。
敖郡王帶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老淚縱橫，聲音淒厲：“皇上！皇上啊！您開開眼吧！您要為我們這些老臣做主啊！”
“皇上！家門不幸！遭此橫禍啊！”另一個老郡王也跟著跪下，捶胸頓足，“昭華公主倒行逆施，縱容酷吏，欺淩宗室，禍亂朝綱！她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老骨頭啊！”
“皇上！榮福莊乃禦賜皇莊，管事忠心耿耿，卻被那李文清惡賊無故鎖拿強闖！此等行徑，置祖宗家法於何地？置皇家體麵於何地？”
“清查學田義倉？分明是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戕害宗親！皇上！您再不管管，這大雍的江山，就要毀在她手裡了！”
一聲聲哭訴，悲憤交加，響徹在肅穆的宮牆之內。
老家夥們跪成一排，白發蒼蒼，涕淚橫流，場麵極具衝擊力和煽動性。
養心殿內，熏香嫋嫋，卻驅不散那股沉滯壓抑的氣息。
永明帝半倚在軟榻上，身上搭著明黃的錦被，臉上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枯敗之色。
他閉著眼，似乎在小憩，但微微顫抖的眼皮和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殿外，那一聲聲蒼老而淒厲的哭喊，穿透厚重的宮門，清晰地傳了進來。
“……皇上！開開眼啊！家門不幸，遭此橫禍啊！”
“……昭華倒行逆施，縱容酷吏，欺淩宗親，禍亂朝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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