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皇帝當得何其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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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慮宗室體麵，顧慮勳貴世家的反噬，顧慮那些看似冠冕堂皇的“祖宗成法”的束縛。
他就像被困在一張無形的巨網裡，每一次想要揮刀除弊，都被那些堅韌的絲線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他隻能小心翼翼地權衡，在夾縫中求存，眼睜睜看著這些毒瘤在他眼皮底下日益壯大，一點點、一天天地，將他殫精竭慮想要守護的江山，啃噬得千瘡百孔！
那種無力感，那種憋屈，像毒蛇一樣日夜噬咬著永明帝的心。
他貴為天子，卻連清除幾個國蠹都做不到！
這皇帝當得，何其窩囊！
然而，他做不到的事，他不敢做的事，那個令他感到深深忌憚的女兒做到了。
而且做得如此乾淨利落！
那些他深惡痛絕、卻無可奈何的蠹蟲，正在被這個女兒以雷霆之勢清除。
這何嘗不是解了他心頭積壓多年的大恨？
這何嘗不是在挽救這個連根都快爛透的王朝？
兩種極端矛盾的情緒在永明帝胸中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殿外的哭嚎聲還在繼續，一聲聲，如同泣血的控訴。
“皇上……您不能不管啊……”
“百裡珺……她這是要毀了百裡家的江山啊……”
永明帝深吸了一口氣，那渾濁的眼底，複雜的情緒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他做不到的，但他女兒做到了。
他不能拖後腿。
至少現在不能。
這些哭嚎的老家夥，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是垂死掙紮。
他們的罪行，昭華手裡必然捏著鐵證。
他們的結局，在昭華決定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他如果此刻出去“主持公道”，除了給昭華添亂，給那些蠹蟲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還能有什麼作用？
難道要他這個皇帝，去保下這些國之蛀蟲，打自己女兒的臉，讓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朝局再起波瀾？
不！
永明帝緩緩鬆開緊握的手，身體向後靠去，仿佛用儘了所有力氣。
他聲音低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低聲道：
“傳旨……朕……龍體欠安……誰也不見……讓他們……都散了……”
趙德順心頭一震，深深低下頭：“老奴……遵旨。”
他明白了皇帝的選擇。
這是無聲的默許，是變相的支持，也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自保。
永明帝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外麵的哭嚎與他再無關係。
隻有胸膛微微的起伏，顯示著他內心遠未平息的風暴。
忌憚與激賞，如同兩條毒蛇，在他心底纏繞、撕咬。
他對昭華這個女兒的感覺，從未如此複雜，也從未如此……深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既欣賞她的能力，又恐懼她的力量。
他知道，大昭或許因她而迎來一絲轉機，但他自己，也正被這股力量推向未知的深淵。
“宗室元老跪宮哭諫”的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除此之外，三皇子暗地裡的手段更加陰毒。
某位參與清查的戶部主事，清晨在家門口發現了一隻被剝了皮的死貓，血淋淋地掛在他家大門上。
另一位出身寒微的戶部員外郎，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裡麵隻有一張紙，畫著他老家祖墳的簡圖，旁邊用紅筆寫著一個大大的“死”字。
更有甚者，某位在地方上清查進展較快的年輕禦史，被當地豪強“盛情”邀請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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