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清洗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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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第一場冬雪悄然覆蓋了京城，一夜之間將這座巍巍帝都裹入一片寂靜的雪白。
大雪紛紛揚揚，掩蓋了朱牆赤瓦的張揚，也暫時凍結了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動的暗流。
京畿之地的清查風暴，也終於到了尾聲。
成效斐然，折子遞上來，墨跡都透著股清肅後的乾淨利落。
抄沒的田產、追繳的糧銀數目驚人，戶部的庫房都顯得擁擠了些。
吏部那邊，關於製科和科舉改革的準備工作也已就緒，條陳清晰，隻待東風。
題目由吏部趙尚書統領親自擬定，經昭華公主過目首肯後，直接密封，由北鎮撫司緹騎看守，直到開考之日。
衙門前的布告欄再次被嶄新的黃紙覆蓋。
一、增設製科考試，定於來年正月初五，於京城貢院開考。
二、改革後的科舉考試，定於來年二月初九春闈，如期舉行。
京城內外，無數寒窗苦讀的學子，通曉實務的能人，開始摩拳擦掌。
各地的驛道上，風雪之中，多了許多背著簡單行囊，懷揣著改變命運希望的背影。
一種不同於以往隻知死讀聖賢書，更注重解決實際問題的務實風氣，在寒風中悄然滋生、蔓延。
雖然舊勢力殘餘的聲音仍在某些角落回響，咒罵著“寒門亂政”、“祖宗之法不可廢”。
但新政帶來的希望之火，已經在寒風中點燃。
並且，隨著京畿之地的震懾效果向地方擴散，這點點星火，終將積蓄成燎原之勢。
百裡珺站在高聳的宮闕飛簷下，冷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撲在臉上，帶來清晰的寒意。
她俯瞰著著腳下這片被初雪覆蓋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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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樓玉宇，銀裝素裹，掩蓋了內裡的汙濁與血腥。
新政的利刃已經出鞘，京畿盤根錯節的毒瘤被剜去了一大塊，剜得血淋淋，卻也剜得乾淨。
製科與科舉改革的火種也已播下，隻待春來破土。
寒風卷起她紅色大氅的衣角，獵獵作響。
百裡珺麵容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穿透風雪望向更遠的地方。
她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地方上的阻力隻會更大、更狡猾。
前方的路，依舊布滿荊棘，每一步都可能踏中陷阱。
但她手中緊握的監國大權，就是她披荊斬棘、粉碎一切阻礙的利劍。
為了這個搖搖欲墜、千瘡百孔的王朝，為了那些在寒風中奔向考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寒門士子，這場由她親手掀起的風暴，隻能前進，絕不能後退！
“是時候，清洗棋盤了。”百裡珺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呼嘯的風雪中。
……
翌日早朝，金鑾殿內炭火燒得暖融，卻驅不散群臣心頭的寒意。
龍椅空懸，一身玄色冬裝的昭華公主端坐於禦階之側的監國位，代父監國的威儀已無需言語襯托。
朝議臨近尾聲，處理完幾件尋常政務。
百裡珺目光掃過下方垂手肅立的群臣，“吏部。”
吏部趙尚書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製科與科舉改革在即，朝廷需廣納賢才。”百裡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然，六部及各衙門人浮於事、冗員充斥，已成痼疾。”
“此等冗員，屍位素餐，耗費國帑，堵塞賢路，實乃新政之大礙！”
百裡珺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著吏部牽頭，即刻啟動裁汰冗員、嚴明考功之事！”
“依據新擬之考功條例，對京中所有五品以下官員及吏員進行複核！”
“庸者汰，懶者退，貪者究！務必在正月之前，完成京畿官署之裁汰！”
“騰出的位置，優先擢升此次清查及考功優異者，其餘，留待製科與科舉取士填補！”
轟！
這道命令仿佛一道驚雷在金鑾殿中炸響！
雖然早有風聲，但當昭華公主如此明確強硬，並且限定了極短的期限將這道命令砸下來時，滿朝文武還是被震得頭暈目眩。
裁汰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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