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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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元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些，也更灼熱一些。
京城的氣氛，在登基大典的餘韻和新政詔書的震蕩中，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焦灼與期待。
皇家女子學院的選址，定在京郊一處皇家別院，環境清幽，占地頗廣。
工部奉旨日夜趕工，將亭台樓閣改建為學舍、書齋、演武場，雖時間倉促略顯簡樸，但規製齊全，透著一種嶄新的氣象。
大門上方懸掛的匾額，是昭陽帝親筆所書的“明理學院”四個字，鐵畫銀鉤，帶著一股銳氣。
招生的詔書明發天下已三月，但真正敢於踏足此地的女子，比預想中的還要少。
地方官員對此事大多持觀望甚至消極態度，認為這是“婦人之仁”的胡鬨，或是迫於皇權不得不執行的“麻煩事”，在選拔和舉薦上並不積極。
世家大族中，除了少數如鎮北王府、兵部尚書府這般與女帝關係緊密，或思想格外開明的，大多將女兒牢牢拘在後宅，視此舉為離經叛道，有辱門風。
尋常百姓家，更是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女兒家識幾個字已是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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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官？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因此，當第一批女學生陸陸續續抵達京城，踏入這所備受矚目也備受非議的學院時，總數不過五十餘人。
她們的身影在空曠的院落和講堂裡，顯得格外稀疏，甚至有些孤單。
蕭凝是坐著鎮北王府的馬車，帶著幾個丫鬟護衛，浩浩蕩蕩來的。
她跳下馬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臉上沒有絲毫怯懦，隻有滿滿的新鮮感和躍躍欲試。
那一身利落的錦緞騎射便裝，頭發高高束起，在一群大多穿著素雅裙衫、神情忐忑的女子中，格外顯眼。
“這裡就是以後我們要讀書的地方？”蕭凝聲音清脆，毫不避諱地四下張望，“看著還不錯，就是人少了點。”
負責接待的學院女管事見她氣度不凡，又看了名帖，知道是鎮北王府的安寧郡主，不敢怠慢，恭敬地引她去安排好的住處。
幾乎是前後腳，何芳時的馬車也到了。
她隻帶了一個貼身的侍女，行李簡潔。
她下車後，先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目光沉靜地掃過學院的門楣和格局，心中已然有數。
何芳時穿著月白色的襦裙，氣質沉靜，與蕭凝的明媚張揚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向女管事微微頷首，禮儀周全，然後安靜地辦理了入院手續。
她們被安排在了相鄰的院落。
蕭凝活潑，很快就和周圍幾個膽子稍大些的女子搭上了話。
何芳時則更習慣於先觀察，她注意到了這第一批同窗中，大多出身官宦，但品級不高，還有一些似乎是商賈之女，衣著光鮮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真正像她和蕭凝這般身份的，寥寥無幾。
幾天後，一個風塵仆仆、背著簡單行囊的瘦弱身影，出現在了學院門口。
正是曆經艱辛才趕到京城的林薇雨。
她站在那氣派又不失雅致的大門前，看著“明理書院”四個字，心中充滿了忐忑與一種不真實感。
門房是個麵容嚴肅的中年婦人，查驗了她的路引和州府開具的證明家世清白的文書，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揮揮手：“進去吧，右轉第一進院子報到。”
踏入書院，青石板路潔淨，兩旁新栽的樹木尚未成蔭。
院子裡靜悄悄的，與她想象中莘莘學子彙聚的熱鬨景象相去甚遠。
隻有零星幾個穿著各色衣裙的女子，在家仆的陪伴下，好奇又拘謹地張望著。
報到處設在一間敞廳裡，一位穿著六品女官服飾，神色嚴謹的管事端坐案後，旁邊站著兩名低階女史負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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