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
蕭凝看到題目時，眼睛一亮。
她沒有何芳時那麼深厚的典故積累，但她從北境見聞入手，談到邊關將士的英勇與後勤保障的艱難，談到地方官吏的賢愚對民生的重要影響。
最後落點於“賢能”的標準不應局限於性別，而應看重其才德與實務能力。
文章帶著一股北境軍營兒女特有的颯爽和直指核心的銳氣。
林薇雨的筆跡最初有些顫抖。
她看著題目，想起了父親在衙門謹小慎微的身影，想起了家鄉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婦，想起了自己一路北上的艱辛。
她沒有何芳時的家學淵源，也沒有蕭凝的見多識廣，她有的，是最底層的視角和最真切的民生體悟。
她寫道：“賢能者，上可安邦定國，下可知民疾苦……女子亦知稼穡之苦，織造之艱，撫育之辛，若得進學明理，其於細致處體察民情，或更勝於男子……”
她的文章或許不夠華麗，卻帶著真實和真摯的力量。
九天三場，每一場都是對意誌和才學的極致考驗。
當最後一場結束的鐘聲敲響，林薇雨幾乎是扶著牆壁才走出號舍。
蕭凝和何芳時雖然也麵色疲憊，但眼神中都帶著期待。
春闈放榜那日，女子學院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當報喜的衙役敲鑼打鼓而來，高聲唱出“蘇州府林薇雨，高中貢士第一百二十二名！”時，林薇雨正和蕭凝、何芳時在一起。
她愣住了，隨即眼淚洶湧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壓抑了太久的無聲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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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凝一把抱住她，又跳又笑：“中了！我們都中了！”
何芳時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她握著林薇雨的手，用力緊了緊。
她們三人的名字，赫然都在貢榜之上！
何芳時更是高居第六名！
這消息再次震動京城。
數十名女貢士，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殿試中，必將出現女子的身影！
殿試在皇宮保和殿舉行。
這是林微雨、蕭凝、何芳時等人第一次踏入這莊嚴肅穆的權力中心。
巍峨的宮殿，手持儀仗的侍衛，無不讓人心生敬畏。
當司禮太監高唱“陛下駕到”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跪伏在地。
昭陽帝穿著一身玄色朝服，並未戴冕旒，但額間那淡金色的龍紋依舊清晰可見。
她緩步走上禦座，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著的考生，其中那十餘名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平身。”百裡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儀，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微雨鼓起勇氣，微微抬眼看向禦座。
那位傳說中的女帝，比她想象中更年輕，也更……冷冽。
林微雨的心跳得飛快，有畏懼，也有難以言喻的激動。
就是這個人，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考題由昭陽帝親自擬定，隻有一個字。
“新”。
題目簡單，卻包羅萬象，極考驗功底和見識。
林微雨思索片刻，提筆蘸墨。
她想到了自己從後院井邊走到這金鑾殿下的路程，想到了女子書院裡日夜苦讀的同伴。
她以自身經曆為引，論述“新政之於人才，猶如活水之於枯渠”，重點闡述了打破身份性別桎梏，廣開才路對於國家煥發活力的重要性，字裡行間充滿了真摯的情感和切身的體會。
蕭凝則筆走龍蛇，從“新”字引申到軍事革新、邊防新策，論述如何建立更有效的邊軍輪換、糧餉保障及情報體係。
甚至提出了借鑒北狄長處，組建一支精於騎射的快速反應軍隊的構想，風格犀利，充滿實乾色彩。
何芳時的文章最為穩健大氣。
她從“周雖舊邦，其命維新”破題，層層推進，論述“新”不僅是製度法令之新，更是觀念風氣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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