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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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次想開口向蕭徹打探點什麼，但一看到他那張波瀾不驚、深不可測的臉，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就這樣，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暗流湧動的詭異氣氛中，龐大的隊伍終於抵達了京城。
巍峨的城門、熟悉的繁華街景、以及那遠處隱約可見、金碧輝煌的皇城建築……一切似乎都與六年前別無二致。
越是接近那巍峨肅穆的皇宮，蕭璃的心就越發沉重，臉色也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難看，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擔憂和抗拒。
這幾日的觀察，她看得分明。
蕭徹對那個安寧公主蕭婉，幾乎可說是視若無物，除了必要的皇家儀禮，並無半分多餘的關注，更像是對待一件擺設。
蕭鈺對蕭婉也是客氣疏離，保持著兄妹該有的距離，卻無絲毫親近可言。
皇帝日理萬機，太子需避男女之嫌，這些理由或許說得通。
可是母後呢？
母後蘇婉清長居深宮，蕭婉作為養女，承歡膝下六年之久……她們之間，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那日複一日的陪伴，點點滴滴，豈是那麼容易割舍的？
蕭璃腦海中浮現出記憶裡母後那張總是溫柔含笑、善良得連宮女犯錯都舍不得重罰的臉龐。
母後剛見到自己時，一定會很開心吧？失而複得的女兒……
可是，然後呢？
當她知道這個女兒不再是記憶中乖巧可愛的小公主，而是成了一個占山為王、打家劫舍的山匪頭子？
甚至……更不堪的，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在黑暗中掙紮求生的怪物？
母後那樣純潔善良的人，她會怎麼想？她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自己？是恐懼？是厭惡？還是……失望？
光是想到那種可能，蕭璃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她下意識地想要退縮，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一直留意著她的蕭徹，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低迷、恐懼甚至是一絲絕望的氣息。
他立刻想到了雪霽那些惡毒的話語——那個惡魔年複一年地帶著璃兒去皇宮外，告訴她裡麵的人已經有了新的女兒，不會再要她這個“怪物”。
他的心如刀絞般疼痛。
他知道璃兒在害怕什麼。
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冷硬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對蕭璃道：
“去換身乾淨些的衣裳，跟你哥哥一起去鳳儀宮，給你母後請安。”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驟然繃緊的側臉，聲音低沉而肯定地補充道：
“她……很想你。這六年，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蕭璃猛地抬頭看向他，似乎想從他眼中分辨這話的真假，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隻有一片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最終，她還是被蕭鈺半鼓勵半陪同地帶去了鳳儀宮。一
路上，她的心都懸在嗓子眼，手心冰涼，甚至沁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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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鳳儀宮，裡麵隱約傳來的女子輕笑聲就越是清晰。那笑聲溫和悅耳，卻像針一樣紮在蕭璃心上。
看，她們相處得多融洽，多開心……
當內侍通報後，她幾乎是硬著頭皮，跟在蕭鈺身後踏入了殿內。
隻見殿內溫暖如春，熏香嫋嫋。
鳳位之上，皇後蘇婉清正端坐著，而那位安寧公主蕭婉則親昵地坐在她下首的繡墩上，似乎在說著什麼趣事，逗得蘇婉清和周圍的宮女們都掩唇輕笑，氣氛溫馨和睦。
蕭璃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眼前這一幕，完美印證了她最壞的猜想。
她此刻心亂如麻，被巨大的恐慌和自卑淹沒，根本沒有餘力去仔細觀察。
如果她冷靜一些，就能看出蘇婉清眉宇間那即使笑著也難以完全化開的憂愁，以及眼底深處的一抹揮之不去的哀思。
原來，方才蕭婉正是在寬慰蘇婉清，說太子殿下甫一回京定會先來向母後請安，讓娘娘不必過於擔憂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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