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和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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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蕭徹無論政務多麼繁忙，每日必定會抽時間來到鳳儀宮偏殿，靜靜地坐在昏迷的蕭璃床前看上一會兒，有時隻是片刻，有時則會待上小半個時辰，沉默不語，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而皇後蘇婉清更是寸步不離，親力親為地照顧女兒。
每日最為心碎又必須進行的，便是為蕭璃擦拭身體和塗抹祛疤生肌的膏藥。
每一次看到女兒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痕，她的心都像被淩遲一遍，淚水不知流了多少。
但她堅持不讓旁人代勞，仿佛這是一種贖罪，一種能讓自己離女兒更近一點的方式……
蕭璃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被雪霽操控的絕望時刻。
寒冷的冬夜，她穿著單薄的衣服，被雪霽帶著，隱匿在皇宮外某處陰暗的角落。
宮內正在舉行盛大的宮宴，燈火璀璨，笙歌鼎沸。
透過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大殿內觥籌交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歡樂的笑容。
高踞首位的父皇、母後、還有哥哥，他們的身邊，坐著那個穿著華麗宮裝、笑容溫婉的安寧公主蕭婉。
“看啊，”雪霽冰冷的手指用力扳過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那幅“全家團圓”的和美畫麵，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他們多麼美滿幸福的一家人啊。”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無儘的惡意和嘲諷：
“而你呢？我的青嵐？你就像一隻躲在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隻能偷偷窺探著別人的幸福。你覺得如果他們看到你現在這副肮臟醜陋的樣子，是會擁抱你，還是……覺得惡心和厭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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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蕭璃痛苦地掙紮。
“就是的！”雪霽的聲音猛地尖銳起來，“他們早就不要你了！你隻是個多餘的、被舍棄的怪物！”
“啊——！”
蕭璃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映入眼簾的是精致華麗的紗幔、柔軟馨香的錦被、以及屋內價值不菲的擺設……
一切都是陌生的，與她熟悉的山寨粗獷風格截然不同。
這裡是哪裡？！
她渾身瞬間緊繃，眼神銳利如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蘇婉清端著一碗剛剛煎好的湯藥，臉上帶著溫柔的期盼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床上坐起的蕭璃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璃兒！你醒了？！”
然而，她的喜悅還沒來得及蔓延開，就對上了蕭璃那雙眼睛。
那不再是小時候依賴眷戀的眼神，也不是昨日昏迷前的茫然無措，而是一種充滿了警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疏離的冰冷目光，就像一隻受驚後豎起所有尖刺的刺蝟。
蘇婉清的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刺痛難忍。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柔聲道：
“璃兒，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快把這藥喝了，太醫說……”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蕭璃在她靠近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後縮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拉遠了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蘇婉清所有的喜悅。
她想起了蕭徹之前的再三勸告和叮囑——
璃兒心思敏感，受過太多苦，切不可操之過急，不可用眼淚和過度關懷逼迫她，要給她時間……
蘇婉清強行壓下瞬間湧上眼眶的酸澀和淚意，將所有的心疼與難過死死摁回心底。
她依舊努力笑著，將藥碗輕輕放在床邊的矮幾上，聲音儘可能地平穩溫和：
“這藥是太醫精心調配的，對你的身子好。溫度剛好，你快趁熱喝了吧。母後……我……我去讓小廚房給你準備些清淡的吃食。”
她甚至不敢再貿然自稱“母後”，生怕會刺激到女兒。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匆匆轉身離開了內殿。
在轉身的刹那，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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