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碼頭。
海風帶著一股鹹腥味,吹拂著膏藥旗。
幾艘灰色的驅逐艦正像護院的惡犬,遊弋在港口外圍。
港內,幾艘臃腫的運輸船正靠在碼頭上,巨大的吊臂吱吱呀呀地響著,將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和堆積如山的物資,從岸上吊進黑洞洞的船艙。
碼頭上一片嘈雜,日本兵的嗬斥聲、勞工的呻吟聲、機器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
驅逐艦“夕立號”的艦橋裡,艦長山口多聞端著一杯清酒,透過明亮的舷窗,悠閒地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景象。
“司令官閣下真是太謹慎了。”他對著身邊的大副撇了撇嘴,“居然被陸地上那些土八路嚇成這樣,連夜就要把皇軍幾年的積蓄轉移走。”
大副恭敬地附和道:“是啊,艦長閣下。陸軍那些馬鹿,總是大驚小怪。在海上,我們帝國海軍才是無敵的。那些連像樣軍艦都沒有的中國人,拿什麼來威脅我們?”
山口多聞輕笑一聲,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儘。
“傳令下去,讓各船加快裝載速度。裝完立刻起錨,我可不想在這肮臟的港口裡多待一分鐘。”
在他看來,隻要船隻離開碼頭,進入大海,那就等於進入了絕對安全的領域。岸上的那些中國軍隊,頂天了也就有些小口徑的迫擊炮,連給他的驅逐艦撓癢癢都不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海岸線幾公裡外的一處隱蔽高地上,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炮兵團團長王承柱,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戰士們,用儘吃奶的力氣,將幾個被巨大帆布蒙著的龐然大物推上預設的陣地。
“都他娘的加把勁!慢了小鬼子就跑了!”王承柱的嗓門吼得震天響。
帆布被猛地掀開,露出了下麵武器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戰士們熟悉的任何一種火炮。
炮管粗長得嚇人,通體漆黑,炮身巨大,充滿了鋼鐵的暴力美感。光是那巨大的炮口,就足以塞進一個成年人的腦袋。
“我的老天爺……”一個年輕的炮兵撫摸著冰冷的炮身,手都在發抖,“團長,這……這是啥炮啊?咱們的九二式步兵炮在它麵前,簡直就是個玩具。”
“這叫130毫米加農炮!”王承柱的臉上滿是狂熱和驕傲,像是在介紹自已的親兒子。“總指揮給咱們換的新寶貝!射程二十七公裡!一炮乾出去,能把小鬼子的軍艦當罐頭給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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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嘯就站在陣地的最高處,舉著望遠鏡,平靜地看著遠處港口裡螞蟻一樣忙碌的日軍。
“岡村寧次這老王八,家底還挺厚實。”他心裡默默吐槽,“搜刮了我們這麼多好東西,還想打包帶走?問過我沒有?”
“總指揮!”王承柱跑了過來,興奮地報告,“新炮全部就位!坐標已經通過觀察小組傳過來了!隨時可以開炮!”
林嘯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別急。”他淡淡地說,“讓小鬼子再裝一會兒,讓他們覺得勝利在望,馬上就能回家了。希望越大,待會兒的絕望才越有味道。”
王承柱嘿嘿一笑,搓著手,又跑回了炮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港口裡,最後一艘運輸船的艙門緩緩關閉。“夕立號”拉響了悠長的汽笛,準備起錨離港。
艦長山口多聞整理了一下筆挺的白色海軍製服,滿意地看著自已的艦隊。
“返航。”他下達了命令。
就在他轉身準備回到海圖室的時候。
一聲他從未聽過的、沉悶到讓心臟都跟著共振的巨響,從遙遠的陸地上傳來。
那聲音不是炮彈爆炸的尖銳,而是一種仿佛大地深處巨獸蘇醒的咆哮。
“轟——隆——”
山口多聞腳步一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道尖銳的呼嘯聲由遠及近,在他頭頂的天空急速放大!
“敵襲!”瞭望哨的喊聲淒厲得變了調。
下一秒,“夕立號”右側的海麵上,一道巨大的白色水柱衝天而起,足有幾十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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