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所有人往後撤！進防空洞！”
陸鋒抱著手裡攥著麥芽糖的小女孩，快速衝過廢墟。
風向變了。
一股混合著大蒜、天竺葵和爛蘋果氣味的甜膩氣體混在硝煙裡飄來。
新兵可能不覺得有什麼，但陸鋒立刻辨認出來，這是毒氣。
“滋——滋——”
前方的街道上，日軍擲彈筒打出的不是高爆彈，而是冒著黃綠色煙霧的特種彈。
煙霧貼著地麵蔓延，迅速填充了彈坑和戰壕。
“咳咳……”
一名跑得慢的東北軍士兵吸了一口，身體猛地僵住。
他扔掉槍，雙手死死捂住眼睛，發出慘叫：
“眼睛！我的眼睛！像有針在紮！”
這是路易氏氣，一種含砷的糜爛性毒劑，起效比芥子氣更快，接觸即產生劇痛。
幾秒鐘後，他開始劇烈乾嘔，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紅腫，那種灼燒感讓他滿地打滾。
“毒氣！是芥子氣和路易氏氣混合彈！”
陸鋒把小女孩塞進一個還沒坍塌的地下室，反手扯下衣領上的毛巾。
獨立補充旅有少量防毒麵具，但剛從前線撤下來的67軍殘部和城中百姓，幾乎毫無防備。
“團座！沒麵具咋辦啊！”
一營長捂著口鼻，聲音甕甕地吼道，眼睛被煙熏得通紅，直流眼淚。
陸鋒看了一眼周圍驚慌失措的士兵，眼神一厲，大吼道：
“尿！都給老子尿！”
“啥？”周圍的士兵愣住了。
“沒麵具的，解褲腰帶！尿在毛巾上，尿在棉衣上！捂住口鼻！快！”
陸鋒一邊吼，一邊率先解開褲扣，背過身去，
“尿液裡的氨能中和一部分毒氣，不想死的就快點！”
生死關頭，尊嚴最不值錢。
士兵們猶豫了一秒，紛紛照做。
腥臊味瞬間在陣地上彌漫開來，混合著毒氣的甜膩味，形成了一種能救命的惡心氣息。
“不想爛成膿水的，就把這塊布死死捂在臉上！誰敢拿下來，老子斃了他！”
黃綠色的毒霧湧入街道，能見度降到了五米以內。整片區域都被毒霧籠罩。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來不及防護的傷兵和躲藏不嚴的百姓，在毒霧中痛苦掙紮。
“哢嚓。”
迷霧中，傳來一聲玻璃碎裂聲，是軍靴踩在了陸鋒布置的碎玻璃上。
“來了。”
陸鋒靠在一堵斷牆後，閉上眼睛，耳朵貼著濕冷的牆壁。
在一片慘叫聲中，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防毒麵具過濾罐發出的沉重呼吸聲。
日軍的“防化突擊隊”摸上來了。他們戴著全覆式防毒麵具，端著刺刀，在毒霧中行動。
陸鋒左手捂著濕毛巾，右手緊握工兵鏟，全身戒備。
一個戴著防毒麵具的日軍身影在黃霧中顯現，其麵具上圓形的玻璃眼罩反射著周圍的火光。
日軍士兵受限於防毒麵具狹窄的視野，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貼牆站立的陸鋒。
陸鋒動了。
沒有槍聲，在這種近距離的迷霧戰中，開槍隻會暴露位置。
他悄無聲息地從側麵貼近，工兵鏟橫掃而出。
“噗！”
鏟刃順勢劈斷了對方防毒麵具連接呼吸過濾罐的橡膠管。
那名日軍身體一震，發狂般地去抓斷裂的管子，高濃度的混合毒氣瞬間湧入麵罩。
他丟掉步槍，雙手在空中亂抓，最後痛苦地扼住自已的喉嚨跪倒在地，劇烈的咳嗽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陸鋒沒有補刀，一腳踹翻他，轉身融入迷霧。
“聽聲辨位！別亂開槍！打呼吸管！”陸鋒的聲音在霧中傳出。
“呃啊！”
一營長那邊傳來一聲悶哼。他的防毒麵具在剛才的戰鬥中裂了一道縫，吸入了毒氣。
他劇烈地嘔吐著，膽汁都吐了出來，但手裡的駁殼槍依舊在開火。
“噠噠噠！”
一名衝上來的日軍被他當場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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