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站在路中央。
他用一塊從屍體上撕下的棉布，慢慢擦拭著刺刀上的凝血。
“團座！這群王八蛋真該死！”
一營長的怒罵聲響起。
他站在第一輛卡車旁，手裡抓著一把黑乎乎的東西，猛地摔在地上。
車廂裡堆滿了用油紙包好的上等鴉片，還有成捆的蘇杭綢緞。
在這些東西下麵，甚至藏著幾箱女人的內衣和胭脂水粉。
“全他娘是煙土和女人用的東西！”
一營長眼珠子通紅，一腳踹在車輪上。
“咱們在前線拿命堵槍眼，這幫雜碎在後方運這玩意兒發財！”
周圍的老兵們圍了上來，看到那成箱的煙土，呼吸都變得粗重。
幾十雙滿是泥漿的軍靴踩上去，將黑色的膏狀物碾得粉碎，混進泥水裡，散發出甜腥的臭味。
陸鋒沒有理會這邊的騷亂。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第三輛卡車上。
這輛車的輪胎被壓得很扁，車身向一側微微傾斜，車轍印裡積滿了渾濁的黃水。
這絕不是絲綢或鴉片的重量。
陸鋒大步走到車尾。
“撬開。”
兩名士兵操起撬棍，插進車廂上一個長條木箱的縫隙裡。
“嘎吱——”
木板崩裂的聲音很刺耳。
一營長湊過來，扒開木箱裡厚厚的防潮稻草，一抹墨綠色的金屬光澤露了出來。
隨著稻草被徹底掀開，一門造型低矮、有著兩片防盾的火炮顯露出來。
“這是……”一營長喉結滾動了一下。
“德製PaK36型37mm戰防炮。”
“俗稱敲門磚，專門用來敲鬼子坦克的腦殼。”
“繼續開箱！”
隨著撬棍起落，五輛卡車的家底被徹底翻了出來。
除了第一輛車的煙土，後麵四輛車裡裝的全是軍火。
一共四門嶄新的37mm戰防炮，炮彈整整六十箱。
二十挺還封著槍油的捷克式輕機槍，甚至還有兩箱備用槍管。
在最後一輛車的角落裡，順子翻出了兩個鋁合金箱子。
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具德國蔡司6x30高倍望遠鏡，以及一整桶用棉花包裹的醫用嗎啡針劑。
“發財了……”
一名老兵抱著一挺捷克式，眼淚都快下來了。
“要是鬆江的時候有這火力，咱們那個排也不至於全交代在城牆上。”
“傳令。”
他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情緒。
“把所有煙土、金銀、綢緞，統統扔進水溝。全員換裝。”
“工兵排，把卡車後鬥的欄板拆了。”
“把這四門炮的輪子卸掉，用8號鐵絲給我死死固定在車鬥上！”
“重機槍架到駕駛室頂棚，用沙袋做固定！”
“五輛車，我要它們在十分鐘內變成自行火炮！”
沒有任何廢話，八百名老兵瞬間動了起來。
昂貴的綢緞被扔進泥裡墊腳，金條被隨手丟棄。
工兵們拿著扳手和老虎鉗，瘋狂地拆卸炮輪。鐵絲絞緊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雨雪中交織在一起。
“團座！”
順子從遠處的雨幕中竄回，滿臉泥水。
“後方五公裡，發現日軍車隊！”
“兩輛裝甲車開路，後麵全是側三輪摩托，看旗號是日軍的快速搜索隊，咬上來了！”
五公裡，對於機械化部隊來說，就是一腳油門的事。
“滾下去！”
陸鋒一把將頭車司機拽下來，扔進了路邊的水溝。
“全團會開車的，上！”
幾名老兵迅速跳上駕駛室，熟練地轟了一腳油門，引擎的轟鳴聲變得沉穩有力。
吳克仁看著正在固定的戰防炮，眉頭緊鎖。
“陸兄弟，這炮固定在車上，沒經過校射，顛簸起來根本打不準啊。而且沒有駐鋤，後坐力……”
“那就貼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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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炮管塞進鬼子嘴裡再開火。”
車隊迅速完成整編。
二十挺捷克式架在車廂兩側的沙袋上，四門去掉了輪子的37mm戰防炮黑洞洞地指著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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