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山防線外圍。
第66軍159師的一支工兵團正在泥水裡挖掘反坦克壕。
士兵們的手都凍得發紫，握著鏟柄的關節處全是凍瘡和血口子。
“嗡——”
遠處公路儘頭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聲，是重型機械在碾壓路麵。
“戰車！鬼子的戰車！”
負責瞭望的哨兵驚恐地吹響了哨子。
工兵們扔下鐵鏟，慌亂地抓起堆在路邊的老套筒，有人腳底一滑直接摔進了積水的壕溝裡。
轟鳴聲越來越近。
雨中，五輛卡車衝了出來。
這些卡車擋風玻璃全碎，車門上布滿彈孔。
車頭保險杠上掛著暗紅色的肉條和破碎的布片，已經被引擎的高溫烤乾，粘在了散熱格柵上。
“瞄準！機槍準備！”
守軍營長嘶吼著，打開了駁殼槍的保險。
然而，當車隊靠近拒馬時，所有守軍都愣住了。
他們看到的不是物資，而是五門黑洞洞的炮口。
本該拖在車後的37mm戰防炮，被拆掉輪子，用鐵絲和麻繩捆在卡車後鬥上。
炮口平指前方。
“滋——”
頭車在拒馬前兩米處急刹，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摩擦出一股焦糊的白煙。
“停車！哪部分的！接受檢查！”
守軍營長壯著膽子喊道，聲音卻在發顫。
“哢嚓。”
回答他的是一陣整齊的槍栓聲。
頭車頂棚的沙袋後，一營長架起捷克式機槍，槍口稍微下壓，指向守軍營長的眉心。
車門推開。
陸鋒跳下車，軍靴踩進泥漿，濺起一攤黑水。
他臉上全是乾涸的血跡，被雨水衝刷出一道道暗紅的溝壑。
他眼神沒有焦點，掃視著麵前這些麵色蒼白的新兵。
幾名新兵被這眼神看得向後退了兩步，槍口也垂了下去。
“把槍放下。”
吳克仁跟著跳下車，扯開大衣領口，露出裡麵的中將領章。
“我是67軍軍長吳克仁。”
守軍營長愣了一下，看清那枚金星後，慌忙並腿敬禮，手在帽簷邊微微發抖：
“長……長官！卑職159師工兵營營長趙大河！這裡……這裡不是撤退路線，長官部已經下令……”
“指揮部在哪？”陸鋒打斷了他，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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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撤了。”
趙大河低下頭，聲音艱澀：“湯山指揮部兩小時前已後撤至麒麟門。我們營奉命留守，負責……遲滯敵人。”
周圍的守軍士兵垂著頭，氣氛死寂。
陸鋒冷笑一聲。
他轉身，指著身後卡車上那五門火炮。
“既然被賣了，那就自已把命買回來。”
陸鋒拍了拍沾滿泥漿的車幫：“老子給你們送膽子來了。”
守軍們圍了上來，震驚地看著這些改裝車。把戰防炮捆在卡車上，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這能打嗎？沒有駐鋤，後坐力會把車鬥震散架的。”
一名老軍士長摸著纏繞的鐵絲，難以置信。
“震散架之前，足夠送鬼子歸西。”
陸鋒沒解釋，直接下令：
“所有人聽令！工兵營，立刻把那段反坦克壕給我填了！留出一條五米寬的通道！”
趙大河急了：“長官！那是防鬼子坦克的！填平了我們拿什麼擋？”
陸鋒一步跨到他麵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拖到卡車引擎蓋上鋪著的地圖前。
“擋？拿頭擋？”
陸鋒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的湯山公路位置，狠狠畫了一個倒三角。
“鬼子有坦克，你有嗎？你有戰防炮嗎？靠你手裡那幾杆老套筒，鬼子坦克壓過來，你們就是肉泥！”
陸鋒的筆尖戳破了圖紙：
“填平壕溝，是因為我們要動起來！把你的死陣地，變成我的移動炮台通道！我要在這裡，把鬼子的坦克放進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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