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鋪滿了日軍的屍體。
“快！都別愣著！”
一營長踩著血水，指揮士兵在屍堆裡翻找。
“隻要地圖、指揮刀和完整的罐頭！其他的破爛都別要！”
幾名士兵圍著那輛被炸斷履帶的八九式坦克，正試圖用扳手卸下負重輪上的橡膠圈。
“發財了！團座，這橡膠可是好東西，能給咱們的車換……”
一營長拎著一個還在滴油的日軍背包，興奮地大吼。
“扔了。”
陸鋒的聲音傳來。
他站在一輛卡車的踏板上，正用一塊破布擦拭博朗寧手槍上的泥漿。
“中島今朝吾的主力，也就是第16師團第30旅團，距離這裡不到十五公裡。”
陸鋒抬起頭，眼神冷酷。
“那是機械化行軍，兩個小時內必達。你拿著那幾個破輪胎，是想留下來給鬼子當備胎？”
一營長一愣，手裡的扳手“當啷”一聲掉在裝甲板上。
“全團聽令！停止打掃！”
陸鋒跳下車，軍靴踩碎了一塊還在冒煙的焦炭。
“工兵營長趙大河！”
“到！”
趙大河滿臉黑灰，從後麵跑上來。
“把采石場裡所有的炸藥都給我搬出來。”
陸鋒指著公路兩側巨大的廢棄采石場。
趙大河愣了一下：
“團座，咱們帶來的炸藥在炸隧道的時候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點……炸幾個碉堡還行，要想布這種大場麵的雷場，量不夠啊。”
陸鋒沒說話。
他走到一處散落的日軍彈藥箱旁，彎腰拎起一枚75mm山炮炮彈。
這枚炮彈還沒來得及擊發，就被殉爆的氣浪掀出了彈藥車。
“誰說要用炸藥包了？”
陸鋒從腿袋裡拔出匕首，卡住炮彈頂端的引信，手腕發力一旋。
“哢嚓。”
引信被卸下，露出裡麵黃褐色的高爆裝藥。
“這就是炸藥。”
陸鋒把拆了引信的炮彈扔給趙大河，沉甸甸的金屬把他砸得一個踉蹌。
“鬼子留下了兩卡車的炮彈。拆了引信，把它們當成大號手雷埋進去。”
趙大河抱著炮彈，大吼：
“是！工兵營！卸貨！拆彈！”
陸鋒轉身，快步走進采石場。
這裡是一個天然的“U”型凹穀，三麵環山，岩壁陡峭，隻有一條公路貫穿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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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常年開采，岩壁上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到處是搖搖欲墜的危石。
陸鋒抬頭看著頭頂幾百米高的峭壁。
“這是一口棺材。”
“把車倒進去。”
陸鋒指著岩壁下方幾處因挖掘過度而形成的深凹陷。
五輛經過改裝的道奇卡車轟鳴著，小心翼翼地倒車駛入這些凹陷處。
車身剛停穩，幾十名士兵立刻抱來早已準備好的枯枝和碎石。
幾分鐘內，五輛“自行火炮”消失了，變成了五堆不起眼的亂石堆。
黑洞洞的37mm炮口，隱藏在碎石縫隙的陰影裡。
“順子。”
陸鋒對著對講機低語。
“在上麵，團座。”
順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幾百米高的峭壁頂端，順子帶著特戰隊，腰係繩索懸在半空。
他們正用鋼釺和鐵錘在岩石縫隙裡鑽孔。
一捆捆集束手榴彈，混雜著剛拆出來的日軍炮彈，被塞進了岩石的應力點。
吳克仁站在陸鋒身邊，看著這巨大的工程量。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采石場的出口處，是一條狹窄得隻能容一輛車通過的運石窄道，那是以前礦工運石頭的土路，蜿蜒通向深山。
“陸老弟，咱們把大路堵死了，萬一鬼子衝進來，這就是絕地。那條小路……”
吳克仁指著那條窄道，聲音發顫。
“一旦車壞在半路，全軍都要被堵死在裡麵。”
“那是唯一的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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