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華門。
這座南京城的東南門戶，此刻破敗不堪。
負責防守的是教導總隊的一個營。
這些德械精銳士兵，
他們鋼盔歪斜，直到看見車隊那幾門黑洞洞的炮口，眼珠才遲鈍地動了一下。
陸鋒推開車門，軍靴踩進沒過腳踝的泥水。
“停車。”
他沒看那些士兵，目光掃過城門兩側的藏兵洞。
“一車、二車進左側洞；三車、四車進右側。車頭朝外，倒車入庫。”
指令通過對講機傳達下去。
滿是彈痕的卡車轟鳴著倒退，將37毫米戰防炮藏進陰影裡，隻露出炮口。
一名教導總隊的少校營長披著雨衣跑過來，他滿臉胡茬，眼袋浮腫。
“長官，這是我的防區。”
少校的聲音沙啞，帶著焦躁，
“你們是哪部分的？誰讓你們占藏兵洞的？”
陸鋒沒理他，盯著城門口的一輛軍用卡車。
那輛車沒有部隊番號，車鬥用帆布蒙著，懸掛係統被壓到了極限。
幾個穿軍需處製服的士兵正吆喝著民夫往上搬箱子。
箱子上印著“7.92mm尖彈”。
“那是給守軍的彈藥！”少校營長急了，指著那輛車，
“軍需處的人說要運去後方倉庫，這他媽前麵都要打仗了，往後方運什麼？”
“讓開！都他媽讓開！”
一個肥頭大耳的軍需官從車窗探出頭，揮舞著一張蓋了章的條子，
“衛戍司令部後勤科的調令！這批物資要轉移到下關碼頭！誰敢攔？”
教導總隊的士兵們握著步槍，敢怒不敢言。
陸鋒整理了一下濕透的手套，大步走了過去。
“站住！”軍需官看到了陸鋒的上校領章，但沒太在意，“這是宋師長的……”
“砰！”
一聲槍響，壓過了所有噪音。
軍需官的後腦勺爆開一團紅白，濺在駕駛室玻璃上。
他肥胖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那張蓋著大印的條子掉進泥水裡。
陸鋒垂下還在冒煙的勃朗ंकि槍口。
周圍一片死寂。
搬運彈藥的民夫嚇得扔下箱子，跪在地上發抖。教導總隊的士兵們都張大了嘴。
“拖下來。”
陸鋒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很清晰。
兩名特戰隊員衝上去，將軍需官的屍體拖下車，扔進路邊的水溝。
陸鋒踩著彈藥箱，環視四周。
那些原本眼神渙散的士兵，此刻都直勾勾地盯著這個滿身殺氣的上校。
“我是獨立補充旅陸鋒。”
陸鋒的語氣很平靜。
“從現在起，光華門防務由我接管。”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想發財的，去地獄發。”
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城牆。
“想活命的，聽我指揮。”
那個教導總隊的少校營長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立正敬禮，眼神重新亮了起來：“是！長官！”
“工兵營，動起來。”
陸鋒轉身，開始下達一連串命令。
“把你的人分成兩組。一組去拆房子。”
他指著城門前方五十米內的民房，
“把這些遮擋射界的建築全拆了。磚石木料運回來，把城門堵死，隻留兩個機槍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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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組，拆車。”
陸鋒拍了拍那兩輛受損嚴重的卡車。
“把輪子卸了，把37炮拆下來。用絞盤吊上城牆缺口。”
“這……”趙大河愣了一下，“團座，那是咱們的機動火力……”
“守城戰，不需要機動。”陸鋒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我們要在這裡釘死。”
半小時後，光華門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軍需車上的彈藥被分發下去，看到黃澄澄的子彈，教導總隊的士兵們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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