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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頂鶴”、“七葉一支花”、“紫河車”……
這些東西，每一樣在藥鋪裡都是按錢算的稀罕物，有錢都未必能買到現貨。
而將它們以特定的比例混合，用文火熬製七七四十九天，便能製成一種傳說中的東西。
牽機藥。
無色，入酒即化，飲下後一個時辰內，與常人無異。
一個時辰後，毒性發作，四肢抽搐，頭足相就，狀如牽機，最終在極度的痛苦中耗儘最後一絲力氣。
這些知識，並非來自什麼醫書，而是來自戶部前些日子查抄一位貪官家產時，沒收的一本《天下奇物考》。
沈怨當時對書裡的藥理不感興趣，隻對那些藥材後麵標注的驚人價格印象深刻。
她清楚地記得，製成這一劑牽機藥的成本，不下三千兩白銀。
三千兩！
就為了毒死自己？
沈怨忽然感覺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冒犯。
她的命，在這些人眼裡，竟然值這麼多錢？
不對，重點是，誰會下這麼大的血本？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王衝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
這張臉背後，是家族傾覆、家產充公的仇恨。
原來如此。
沈怨心頭一片雪亮。
她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那哪裡是酒，分明是三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化成的水。
就這麼倒了，未免太可惜了。
“哎呀！”
沈怨忽然手腕一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手中的酒杯像是沒拿穩，傾斜著就朝王衝的方向潑了過去。
王衝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向後一躲，動作敏捷地避開了潑灑的酒液。
但那杯酒，卻不偏不倚，儘數灑在了他腳邊那條名為“雪球”的波斯犬身上。
“你！”
王衝臉色驟變，剛要發作。
“實在抱歉，王公子！”
沈怨搶先一步開口，臉上滿是歉意，甚至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蒼白。
“方才突然想起那野豬衝過來的模樣，一時手軟，驚擾了公子的愛犬，還望恕罪。”
她演得情真意切，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這是一個被白天經曆嚇壞了的可憐文官。
“罷了罷了。”
王衝見她如此，也不好當眾發難，隻是心疼地看著自己的愛犬。
那“雪球”被酒水淋了一身，有些不適地甩了甩毛，伸出舌頭舔舐著身上的酒漬，喉嚨裡發出幾聲嗚咽。
一個小廝連忙上前，用乾淨的帕子替它擦拭。
“一條畜生而已，哪有沈大人金貴。”
王衝強笑著，重新換上一副關切的麵孔。
“沈大人若是乏了，不如下官送您回房歇息？”
“不必了，坐會兒就好。”
沈怨擺了擺手，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那條狗。
她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一刻鐘。
兩刻鐘。
宴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高台上的舞姬身姿曼妙，引來陣陣喝彩。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這點小插曲。
王衝的臉色，卻在一點點地變化。
他的眼神開始遊移，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頻頻望向自己的那條狗。
那條狗在被擦乾之後，似乎已經恢複了正常，正趴在地上，安靜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王衝似乎要鬆一口氣，以為自己或許拿錯了藥的時候。
“嗷嗚——”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猛地劃破了宴會的喧鬨。
眾人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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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條通體雪白的波斯犬，突然毫無征兆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它的四肢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身體劇烈地抽搐，脖子向後極力仰去，幾乎要與後腿貼在一起。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正在被無形的絲線強行拉扯的提線木偶。
“雪球！”
王衝手中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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