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跋宏的案頭。
“大王，東邊的部落來報，已經斷鹽三天了。”
“軍中的鐵匠說，存鐵耗儘，折損的兵刃無法修補。”
“黑市上的鹽價已經翻了二十倍，一袋鹽能換兩頭羊，還得看運氣。”
拓跋宏看著這些奏報，眉頭緊鎖。
他本以為這是大周的報複，撐過這一陣也就罷了。
可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士兵們操練時越發沒精打采，許多人甚至出現了浮腫。
因為缺少鐵鍋，牧民們隻能用陶罐煮肉，半生不熟的肉食引發了疫病，在部落間悄然蔓延。
而與此同時，邊境上的大周商隊，還在源源不斷地用銀子換走羊毛。
拓跋宏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看著手裡那把鑲滿了寶石的彎刀，第一次覺得這東西有些燙手。
他想發兵去搶，可糧草官告訴他，若是現在開戰，軍中的存鹽最多隻能維持十天。
十天之後，他的鐵騎怕是連馬都爬不上去。
就在這時，沈怨的第二道命令到了。
“傳令下去，羊毛收購價，再漲兩成。”
“另外，放出風聲，就說大周今年豐收，戶部準備平抑糧價，開倉放糧。”
“不過嘛，這糧食隻賣給大周的百姓。”
這消息對於北狄人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手裡攥著大把的銀子，卻買不到一口吃的，也買不到一粒鹽。
恐慌的情緒，終於在草原上徹底爆發。
斷鹽第三十五天。
一隊衣衫襤褸的使者，舉著白旗，跌跌撞撞地跪倒在雁門關下。
他們帶來的，是拓跋宏的親筆降表，以及割讓雲、朔二州的承諾。
消息傳回京城，滿朝文武看著那份捷報，許久回不過神來。
這就……贏了？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馬革裹屍。
僅僅是用銀子和羊毛，就讓那個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低下了頭顱。
太和殿內。
蕭策放下手中的捷報，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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