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個名字被陸續念出。
有破案神速的大理寺少卿，領走了一百兩紋銀和禦賜寶劍。
有治理水患有功的地方知州，不僅得了賞銀，還當場升了一級。
廣場上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原本的忐忑被羨慕與期待取代。
直到沈怨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似乎比方才低了幾分。
“下一位，工部員外郎，趙德全。”
人群中，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官員身形一滯，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強作鎮定地擠出人群，步子卻有些虛浮。
“趙員外郎。”
沈怨看著他，眼神裡沒什麼溫度。
“去年你負責督造京郊水利，預算三萬兩，實耗五萬兩，工期拖了三個月不說，最後驗收時河堤還滲了水。”
趙德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賠笑道：“沈大人，這……工程上的事兒意外多，也是常有的……”
“意外？”
沈怨打斷了他，隨手翻過一頁名冊。
“你賬目上報備的桐油采購價，比市價高了整整三倍。”
“本官查過，整個京城去年的桐油交易量，加起來也湊不夠你賬本上的那個數。”
趙德全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或者是手底下哪個賬房把他給賣了。
“沈大人，這中間定是有什麼誤會……”
“你的‘誤會’，怕是都變成了通州老家的百頃良田，還有你那位外室名下的‘翠玉軒’珠寶鋪了吧？”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德全的心口。
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完了”兩個字在回蕩。
“來人。”
沈怨合上名冊，甚至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把趙大人的‘年終獎’發下去。”
兩名吏員捧上來一個小巧的木箱。
箱子很輕，打開後，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本嶄新的《大周刑律》，以及一副泛著冷光的精鋼手銬。
“趙德全，涉嫌貪墨朝廷款項，數額巨大。”
沈怨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清晰地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念在年關將至，陛下仁慈，暫不斬首。”
“依照《大周刑律》瀆職卷第七條，即日起革職查辦，發配西山煤礦。”
“什麼時候把你貪進去的銀子，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挖出來，什麼時候算完。”
兩名禁軍士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癱軟如泥的趙德全，手銬“哢嚓”一聲鎖死，像拖死狗一樣將人拖了下去。
原本熱烈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那些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官員們，此刻隻覺得後背發涼。
尤其是幾個平日裡手腳不太乾淨的，此刻更是麵色煞白，恨不得將頭縮進脖子裡。
這一日的大朝會，注定要載入大周官場的史冊。
有人歡天喜地，有人如墜冰窟。
沈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在她的賬本裡，賞罰二字，分量極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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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禦書房。
蕭策翻看著沈怨呈上來的清單，心情頗為舒暢。
“愛卿這一手，比朕下十道聖旨申斥都要管用。”
他從龍案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個紫檀木盒，輕輕推到沈怨麵前。
“這是朕單獨給你的年終獎。”
沈怨有些意外，伸手打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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