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物理清算？不如誅心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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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們就把以前那些爛賬，好生盤盤。”
李默的聲音在回廊裡撞了幾下，帶著一股子混雜著酒氣的狠厲。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沒說話，隻是把手指關節捏得“哢吧”作響，像是兩隻聞到了肉味的獵犬，正等著主人鬆開鏈子。
燈籠裡的火苗晃了晃，把幾人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
沈怨停下了步子。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明顯喝高了、借著酒勁來堵人的同窗，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甚至連眼皮都沒怎麼抬。
她在心裡飛快地過著賬。
要是真動起手來。
對方三個人，雖說都是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但平日裡也沒少練那些強身健體的把式，身板確實比一般書生結實。
反觀自己，常年熬夜查賬，缺乏鍛煉，真要硬碰硬，這買賣做虧了。
按金陵城回春堂的市價，跌打損傷的膏藥加上內服的化瘀湯劑，少說也得二兩銀子。
若是再把身上這件杭綢長衫扯個口子——那是上個月才裁的新衣，光料子就花了五兩。
更別提還得去醫館排隊，誤工費怎麼算？
跟這幾個蠢貨糾纏，投入產出比太低。
不劃算。
沈怨在心裡給這份評估蓋了個鮮紅的“駁回”印章。
李默見她不說話，隻當是被嚇傻了，正準備欣賞對方驚慌失措的模樣，卻聽見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口氣歎得，就像是看著自家不懂事亂花錢的熊孩子。
“李默。”
沈怨終於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核對一張無關緊要的收據。
“令尊吏部李侍郎，今年四十五歲，官居三品，主管京官考評，是個實權位子。”
“朝廷發下來的年俸，白銀一百二十兩，祿米一百二十石。”
“你腳上這雙雲錦靴，金陵‘步步生蓮’鞋鋪的定製款，工期三個月，一雙要三十兩。”
“你腰間掛的那塊雙龍戲珠佩，和田青玉，‘玲瓏閣’王師傅的封刀之作，市價怎麼也得八十兩往上。”
沈怨語速不快，字字清晰，仿佛手裡正撥弄著一把無形的算盤。
李默臉上那股子狠勁兒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又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這小子，怎麼把自家老底摸得這麼透？
“你……你提這些做什麼？”
李默有些色厲內荏，嗓門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
沈怨沒搭理這茬，目光一轉，落在那兩個跟班身上。
“張公子，令尊是鹽運司副使；陳公子，令尊在漕運衙門當差。”
“按照大鄴律例，這可都是油水豐厚的肥差。”
“難怪你們能在青雲書院一擲千金，連夜宵都要點‘一品居’特供的席麵。”
“幾位，我這賬算得可有出入？”
沈怨的目光終於從地麵抬起，平靜地掃過三人的臉。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反倒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李默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這眼神不對勁。
不像是個被堵在角落受欺負的學生，倒像是……像是他爹那個專門查賬的主簿，每次核對出虧空時，就是這副死人臉。
回廊儘頭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氣息稍微亂了一下。
那是沈鐵派給她的暗衛。
從踏出聞濤閣開始，那幾道氣息就一直若即若離地綴著。
那是她手裡的底牌。
但底牌這種東西，是用來在關鍵時刻掀桌子的，不是用來拍蒼蠅的。
讓那幾位爺出手，欠下的人情債太難還，成本太高。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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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被那種仿佛被看穿一切的目光盯得心裡發毛，壯著膽子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想去揪沈怨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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