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告別書院！珍重，還有肉多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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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金陵城南的悅來驛館。
晨光熹微，沈怨正慢條斯理地往行囊裡塞著東西。
桌案上除了幾件換洗的衣衫和文房四寶，最紮眼的，莫過於那三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票。
一千五百兩，通寶錢莊全國通兌，一文不少。
李默那三人趕在日出之前便派了小廝將銀子送來，那恭敬的態度，仿佛送來的不是賠償，而是供奉給祖宗的香火錢。
王富貴在一旁看著，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張合了幾次，似乎想塞進個雞蛋去試試大小。
他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一宿的大餅，生怕沈怨今日會被那幾個權貴子弟找麻煩。
結果倒好，沈怨不但毫發無傷，手頭還憑空多出了一筆能買下半條街的巨款。
“沈兄，你……你到底跟他們說了些什麼？”
王富貴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湊了過來。
沈怨將銀票仔細貼身收好，神色平淡。
“也沒什麼，不過是幫他們算了一卦，看了看未來的前程。”
王富貴愣了愣：“算卦？”
“嗯，他們覺得我算得準，這便是主動付的卦金。”
沈怨拍了拍半舊的行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王富貴嘴角微微抽搐。
這卦金，未免也太貴了些，怕是連皇宮裡的司天監都不敢開這個價。
他看著沈怨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錯覺，這三年來同窗共讀，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清過這位看似落魄的書生。
“行了，東西都收拾妥當。”
沈怨背起行囊，推開房門。
“咱們也該走了。”
當沈怨和王富貴的身影出現在青雲書院門口時，一場頗為詭異的歡送儀式正在上演。
書院那兩扇朱紅大門敞開，門口竟然擠滿了前來送行的夫子和學子。
為首的，正是山長。
老夫子今日氣色紅潤，眼眶上那原本駭人的烏青已經消退大半，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仿佛年輕了十歲。
在他身後，平日裡掌管刑罰、不苟言笑的戒律堂劉夫子，此刻正咧著嘴，露出一口常年被茶漬熏黃的牙。
教算學的張夫子更是激動，不住地用袖子擦拭眼角，那模樣看著倒像是喜極而泣。
“沈怨啊！”
山長見人來了，主動迎上前幾步，一把握住沈怨的手，用力地上下搖晃。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務必保重身體！”
老夫子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喜悅。
“前程似錦，未來可期啊！”
“山長厚愛，學生銘記在心。”
沈怨客氣地回了一句，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來。
手勁兒太大了，捏得她指骨生疼。
“沈師兄！一路順風！”
“沈師兄！祝你金榜題名，早日高升！”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整個書院門口如同炸了鍋一般沸騰起來。
學子們熱情洋溢，夫子們滿麵春風。
甚至有人在角落裡偷偷敲起了銅鑼，打起了快板，那熱鬨勁兒，比過年還要喜慶三分。
王富貴被這陣仗搞得有些發懵，腦子裡更是一團漿糊。
他湊到沈怨耳邊，壓低聲音嘀咕：“沈兄，你這人緣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好了？我怎麼不曉得？”
沈怨瞥了一眼那些笑得比花還燦爛的夫子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人緣好不好，她不清楚。
她隻曉得，從今日起，青雲書院的夫子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不用再擔心上課時被學生用詭辯的邏輯繞暈。
不用再擔心自己偷偷藏在書頁裡的私房錢會被人精準地翻出來。
更不用再擔心，書院裡會不會突然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競拍會”，把他們的麵子放在地上踩。
對他們而言，沈怨的離開，不亞於送走了一尊瘟神，確是一場值得慶祝的盛大節日。
“沈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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