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報名風波！你懷疑本少主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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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沈未平。”
“籍貫？”
“北地，朔州。”
“年庚？”
“十七。”
禮部衙門特設的秋闈報名處，逼仄的棚子裡透著股發黴的墨汁味，混合著幾百號人身上蒸騰出的汗氣，熏得人腦仁疼。
負責謄錄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吏，手裡那杆禿了毛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劃拉著。
寫完最後一筆，他習慣性地想喊“下一個”，眼皮子一抬，到了嘴邊的話卻在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卡住了。
老吏手裡的筆杆輕輕敲了敲硯台，渾濁的眼珠子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瓷器。
眼前的少年實在單薄了些。
那身儒衫雖然料子不錯，但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仿佛一陣風就能給卷跑了。
麵皮白淨得過分，下巴尖削，脖頸修長，至於那個喉結……若是眼神不好的，恐怕還真瞧不真切。
這哪裡像是來考取功名的舉子，倒像是哪家秦樓楚館裡養出來的清倌人，或是深宅大院裡沒見過日頭的病秧子。
“咳。”
老吏清了清嗓子，把剛蘸飽了墨的筆往筆架上一擱，身子往太師椅背上一靠。
“這位公子，把你的舉薦文書和戶籍貼，拿來再驗驗。”
沈怨神色不動，從袖中抽出早已備好的文書遞了過去。
這是她爹沈鐵托了兵部尚書的關係辦下來的，上麵每一個印章都經得起推敲，哪怕去大理寺查，也查不出半點紕漏。
老吏接過來，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反反複複看了三遍，甚至還舉起來對著日頭照了照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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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排隊的考生們本就等得心焦，見這老吏磨磨蹭蹭，不由得都伸長了脖子。
“怎麼回事？前麵那個怎麼卡住了？”
“你看那小子長得，嘖，比我家剛過門的媳婦還水靈。”
“該不會是哪家小姐女扮男裝跑出來湊熱鬨吧？大周律例可是明文規定，女子不得科舉，這要是被抓住了，少說也是個流放。”
細碎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往耳朵裡鑽。
老吏聽著這些話，心裡的疑竇更重了幾分。
他放下文書，手指在桌案上那個用來壓紙的銅鎮尺上摩挲了兩下，慢悠悠地開了口：“沈公子，按著《大周禮律》卷三的規矩，凡報名者，需得驗明正身。”
“你這身形，這氣色……”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裡帶著幾分拿捏，“實在是讓本官有些難辦啊。”
沈怨心底大概明白這老東西在想什麼。
除了懷疑，更多的大概是想借機揩點油水，或者在這群考生麵前抖抖官威。
她這副身子骨，確實是最大的破綻。
既然敢來，她自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出。
“哦？”
沈怨微微抬眼，那雙眸子黑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井水，直直地看向老吏，“不知大人是覺得學生出身有假，還是懷疑學生的……性別？”
她把“性別”二字咬得極輕，卻又帶著股莫名的寒意。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這層窗戶紙一捅破，原本嚴肅的衙門倒顯得有些滑稽。
老吏臉上掛不住，麵皮抖了抖。
他沒想到這個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嘴皮子倒是利索。
“本官隻是依律辦事。”
老吏板起臉，色厲內荏地拍了拍桌子，“科舉乃是為國選材，容不得半點弄虛作假。你這身子骨若是連筆都提不動，進了考場也是浪費公帑。”
說著，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案頭那個紫檀木雕花的盤子裡。
裡麵盛著幾顆核桃，那是他們這些胥吏平日裡閒來無事，放在手裡盤著玩兒，用來活血通絡的鐵核桃。
“這樣吧，既然大家都有疑慮。”
老吏隨手從盤子裡抓起一顆，往桌上一丟，那核桃在木桌上滴溜溜轉了幾圈，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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